他三岁时得了小儿麻痹症,已经39岁身高还不足1.2米。从1991年10月起,他就在河北蔚县宋家庄镇做代课教师。整整20个年头了,几经辗转,每一次代课教师“转正”都与他擦肩而过。
从生理上说郭省是名副其实的残疾人,但他又是一个让人肃然起敬,值得社会高度认可的人。以他本人的身体状况,他完全可以成为社会的负担,那样,社会也不能不管他的死活。可是他没有这样,他克服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许多困难,20年如一日,一直站在讲台上,怀着对孩子们高度的责任心,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成为孩子们的良师益友,成为让家长放心的好老师,并因此获奖无数。这样说来,社会似乎也给予了他应有的回报?从社会的角度来说,这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从政府层面来说,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因为他如今仍然是近乎被遗弃的代课教师,每月工资只有540元。他一直渴望成为一名正式教师的美好愿望,因为官员畸形的形象观而搁浅。
虽然他一直在努力,很多人也在为他奔走呼号,以他的能力与贡献,完全可以成为一名正式教师。但是,县委书记的一句:“郭省不能转正,他有损蔚县的教师形象。”就将郭省老师一直挡在了正式教师的门外。这让我们看到中国官员“畸形的形象观”害人的又一鲜活案例。
中国许多地方,特别是贫困的地方,都热衷于大搞华而不实、劳命伤财的形象工程,就是巨额欠债也在所不惜,其中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不就是畸形的形象观惹的祸?这些行为给社会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危害,显而易见,如今,这种可怕的形象观又伤害了一个本来应该得到特别爱护,通过自己的自强不息,来为社会做出特别贡献的可敬教师。
说身体残疾的老师转为正式教师有损教师形象的官员,对于自己的形象肯定是百分之二百五的坚信,自己的形象是特别能够给党员干部形象增光的。可实际情形是怎样的呢?他们可能倒是相貌堂堂,但都因为贪污受贿而进了监狱。更可悲的是,虽然那直接道出如此畸形形象观的官员已经去了该去的地方,但他们的后继者的做法,还是一脉相承。直到今天,宣传部门对于郭省老师的态度还是可以采访,但对于他想转正的事,根本不能谈起。而教育局官员们的电话,也都成了“国家机密”。他们对郭省这种最底层老师,不就是既要马儿不吃草,又要马儿跑得好?在他们看来,一个身体有着残疾的人,无论他的心灵怎样美,无论他为这个社会做出了多少值得感谢的成绩,都不能改变他的残疾外表,其形象都会“有损”行业形象,当然最终也会影响政府形象。郭省老师生活在有着这样畸形形象观的官员治下,实在是极大的不幸。在官员如此畸形的形象观下,多少人的劳动得不到承认,多少人的积极性受到极大的打击,多少人的心灵会受到伤害?
在这里,不免想到霍金。这位世界科学巨人,当代最重要的广义相对论和宇宙论家,爱因斯坦之后世界上最著名的科学思想家和最杰出的理论物理学家。他身体的残疾程度远远超过郭省老师,他甚至不能写、口齿不清。如果他也生活在郭省老师的环境里,以他那个“形象”,他肯定是连教师的边都沾不上。可是,他却获得了剑桥大学有史以来地位最为崇高地的教授之职,那是牛顿和狄拉克等极少数杰出人物才有资格担任的卢卡逊数学教授。剑桥大学这样的“形象观”,给剑桥大学的形象,以及河北蔚县官员的形象观给蔚县的形象,各自带来什么样的影响,这是不需要用言语来说的吧?假如霍金生活在郭省老师那里,不知还有今天的科学艺人不?
蔚县官员所热衷的这种畸形形象观,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扭转?
(责任编辑:年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