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政协委员、北京中华民族博物馆馆长王平提出“不应该鼓励农村的孩子去上大学”的观点,在网上引来一片哗然。截至昨晚8点,网友们已发表上万评论,众多网友呈现一边倒,并不赞成王平的观点。(3月9日《信息时报》)
回顾近些年来的全国两会,雷人提案议案真是不少,“高房价提高人口素质”“斗鸡博彩合法化带动经济”“企业老总享受行政待遇刺激纳税”“家务劳动工资化”……似乎的确是没有最雷,只有更雷。王平委员的“不应该鼓励农村孩子去上大学”,虽然并未形成提案,仅是小组发言中阐述的观点,其雷人成色却依然不低。
不过,与其他许多雷语充斥自我辩护、利益维护意味不同的是,王平委员是站在利益无关者的立场来发表此观点的,意见固然雷人,却并非出自私心,只是其观点指向,在笔者看来含有多重错谬,让人不敢苟同。
其一,之所以“不应该鼓励农村孩子上大学”,在王委员看来,是一旦如此,这些孩子“就回不到自己的家乡,回不去自己的家乡就是一个悲剧”。联系其发言的语境,此意所指,当是“中国文化要在农民身上体现”结论的延伸。但城乡之间由来已久的隔膜与断裂,城乡文明双向自由流动的长时阻滞,才是出现如学者秋风所言“乡村文化日渐枯萎粗鄙,城市文明日渐孱弱造作”局面的制度诱因。这本是二元社会结构结出的恶果,而王委员只欲将文化传承的义务强加给农村的孩子,责难所向,显然是瞄错了靶心。
其二,农村孩子不该上大学的论调,还着眼于“上大学是要很大费用的,往往一个家有一个大学生就返贫了”。这的确是教育产业化后当下一个不堪现状,但她却选择了令人难以接受的视角——没钱就不要上学,看不起病岂不是只能等死？本来,面对高等教育投资日益彰显的风险(上学贵,就业难),政府所当为,应是通过改革投资体制,合理调整个人投资分担比例,完善助学机制等,以向农村居民等弱势群体降低入学门槛,保障教育公平。政协委员职责所系,也应力促于此才是。王委员不从此切入保民生,反劝农村孩子选择不上大学,此情令人何以能堪？
其三,“他们不用来城里,在农村也许就发展起来了,有技术,有目标,有幸福”。不能不说,这样的想象于现今未免显得有些乌托邦。一方面,农业产业收益低下,许多农村的孩子即使不上大学,也很少会留守在土地上,更愿外出打工挣钱。另一方面,国家财政投入不足和历史欠账,以及包括养老、医疗、失业、救济等在内的严重不均等的社会保障造成的城乡巨大差异,亦强化了农村孩子“宁愿蜗居”也要做城里人的向往。在上述城乡鸿沟被填平之前,王平委员所勾勒的幸福图景,恐怕还只能是空中楼阁。
站在一个文化从业者的角度,王平委员提出的“不应鼓励农村孩子上大学”的观点,自有其独特的视域,但在现阶段,却让人感觉不接地气,罔顾现实。斗转星移,待条件具备,这或许终会成为一个正确的命题。但可以肯定的是,眼下,它至少是诞生在了一个错误的时间。
（责任编辑：李志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