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北上广是理性选择

2010年10月20日 13:25   来源:南海网   陈岚桦

  在2010年的春天,伴随着房价的一路飙升,“逃离北上广(北京上海广州)”悄然成为在这些城市年轻白领热议的话题。房价日高、交通拥堵、生活成本高昂、户籍限制而带来的子女就学困难,无一不成为闯荡北上广的白领逃离的缘由。然而,在中国各种资源分布都向大城市集中的情况下,逃离北上广也恐怕未必如许多人想象得那么如意,讲求人情关系盘、地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小地方能有那么多的就业和创业机会吗?

  近日,一篇《北京市房价高交通堵几乎没有人愿意真正回老家》的帖子在网络上广为流传。说的是一群在京工作的外地白领的同学聚会,尽管都在抱怨北京堵车、房价高、空气差,不如离开北京回老家。但离开北京的却寥寥无几。尽管房价高、交通堵,大家还是拼命加班工作,咬紧牙关买车买房。而且,一些曾经逃离北上广的白领在经历了回乡的幻象中,发现但是家里没有机会,没有公平,一片混乱,回去干啥,还不如这里,靠自己还有口饭吃……。

  笔者认为,这种都市白领“难逃北上广”的尴尬,背后反映出的是国内的政治、经济、文化资源日益向大城市集中的事实。而且,越来越多的资源在向大城市集中的同时,和小地方更形成了一种此消彼长的状态。这种状态,从上世纪90年代以来就开始出现了。首先,在那个时期开始的国有企业改制,国有经济从一般竞争性领域退出,各省属、地属、县属一般竞争性国有企业纷纷改制下岗分流,不是卖给私企,就是安置职工后解散。让紧缺的就业机会更少。其次,始自1994年的分税制改革,使地方可调控的财力也相对削弱,但同时事权并没有减少,地方财政开始捉襟见肘,一些市县地方还出现县财政都出现了发不出工资的现象。还有,90年代后期的金融改革,四大国有银行县级支行的贷款权的悉数上收,全国中西部多数县级的国有银行都成为“只存不贷”的存款行,多数金融资源被这种垄断性的机制抽调到沿海和京、沪、穗、深等一线城市,这种垄断性的金融体制,事实上对小地方造成了一种“抽血”的机制,金融资源都被抽调到北上广,在这种此消彼长的作用下,中西部小县城靠什么发展?更谈什么就业创业?

  现在我们说到的城市,印象里几乎就是北上广等大城市,小城市、小地方的声音几乎听不到。2008年,奥运火炬传递的时候,网易派出了四名知名记者,按照奥运火炬传递的路线,对全国113进行了采访,后结集出版为《百城记》。在该书中,不断讲到的故事就是,除了二三线城市拆迁,当地政府搞“土地财政”带来房价高涨,就是小地方年轻人就业的尴尬。“除了吃财政饭和进当地垄断国企,年轻人鲜有像样的就业机会。”一语道破了中国小城市就业的尴尬。北上广的都市白领可以以一种情绪化的方式逃离,但是,回到家乡,由于父母无权无势,更是死路一条。在一个故乡早已沦陷的时代,那些逃离了一线城市的人们,又将如何逃离家乡的现实积弊?

  其实,中国城乡差距开始出现大的分野,从民国时代就开始了。美国匹兹堡大学教授、历史学家研究表明,中国古代的文官制度,有效维持了城乡差距不至扩太大。但这个均衡从民国被打破了。以往,都是官员告老退休,回到家乡。这是一个循环,资源、人才都会转回原地。清朝晚年以后不转回去了,官员世代住在城里,越大的官住得越远,家乡一层一层的土壤被刮掉。建国以后,由于政治权力的集中,更加剧了这种方式。他认为,北京现在的巨无霸发展方式是不对的,资源过多集中在城市。

  许倬云认为,西方城市化也经历过北京的情况,但从二战后,开始矫正。例如,美国最近二十年来,形成城镇发达,城市萎缩。整个国家变成大的城市,用快速交通和道路来完成这个联接。尤其是欧洲的乡下看,看不出是乡下,生活水平跟城里一样。

  尽管近些年城市化发展迅速,在大城市能享受的服务,如今在许多中小城市也能找到。再加上房价较低、交通不堵等令人羡慕的优点,本该很具备吸引力,为什么人们仍然要硬着头皮往大城市冲呢?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回老家干什么”。如果中小城市也能提供良好的就业或创业机会,能为人才提供施展才华的空间和相应的待遇,相信北上广不是一种“逃离”。但现实却是,我们有一个单一中心的权力结构,城市化就是由政府这个权威来主导,并进行自上而下的资源分配,因此,中心城市几乎集中了社会最重要的资源,包括就业资源、创业资源,小地方沦陷实在是在所难免了。前不久,国家发改委秘书长杨伟民就公开建议,废除“重点发展小城镇”这种不符合我国城市化规律的方针。这更是做大做强大城市的另一个版本。

  因此,各种资源分布的不平衡,必然导致机遇的不平衡。为何一批又一批的年轻人来到北上广,因为这是对于资源追求的理性选择。因此,白领逃离北上广,充其量是一次悲情的逃离。对于一个没有任何资源背景的青年来说,北上广尽管人情冷漠、交通拥堵、房价畸高,根本没有什么让人迷恋的东西。但是,就算它无趣,但至少它还能让你生存,而且还有一点可以选择的余地,除此之外,还能去哪里呢?资源分配的失衡,中小城市的官僚、人情与僵化的体制,早就决定了一个年轻人的前途。

(责任编辑:侯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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