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分估计“国际气候议题”的复杂性

2009年11月18日 08:38   来源:文汇报   李志青
    “应对气候变化”,堪称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和范围的利益博弈和协调,各种政治的、经济的问题交错其中,各种政治的、经济的力量角逐其中。我们要充分估计“国际气候议题”的复杂性,展开多领域的综合研究,努力为人类社会发展找寻更理想的道路
    
    “应对气候变化”,堪称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和范围的利益博弈和协调,在世界上已逐渐形成“国际气候政治”、“国际气候经济”等等,各种政治的、经济的问题交错其中,各种政治的、经济的力量角逐其中。这既表明了“国际气候议题”的复杂性,也增加了其未来走向的不确定性。
    
    大众舆论开始质疑“气候‘变暖’说”
    
    “不确定性”,已从种种迹象中显露出来。
    
    比如,尽管从国际主流声音来看,特别是在IPCC(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组织)第四次气候变化评估报告发布后,气候“变暖”的说法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同;但随着时间推移,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表示怀疑,在应对气候变化上举足轻重的大众舆论,出现了“转向”的迹象——根据最近美国的一项民间问卷调查,认同“变暖”观点的比例已经下降到40%左右,而一年前,这个比例还高达70%。这个新情况值得注意,在大部分西方国家,大众舆论往往会左右国内政治风向,影响政府和党派在“国际气候政治”中的态度和政策。
    
    又比如,到目前为止,各国针对气候变化或多或少都已采取了应对措施和干预手段,但除了在政治和经济上带来一些收益,如发展新能源既能体现政治责任感,又有望在短期内创造产值和就业岗位,这些措施和手段并不能解决气候变化问题本身。近年来年年出现气象灾难并且愈演愈烈,这可以说是气候变化带来的最直观影响——政府忙于找寻应对和解决气候变化源头(即碳排放)的各种方法,却对气候变化带来的影响和灾害束手无策,会引起大众对政策措施的质疑。
    
    特别是,在国际政治经济错综复杂的体系中,全球气候变化作为一个非强制性的松散型议题,既吸引了各国和地区的关注,却又无法对各国和地区的政策形成强制性制约,从而导致政策和行动的随机性。无论“命令与控制”,还是“总量与交易”,这两种控制气候变化引发因素的主要手段,在执行后都会直接对企业和民生产生影响,提高生产和消费成本,这在很多国家和地区是难以承受和接受的。
    
    另外,气候变化与一般性的环境问题不同,它在根本上挑战人类对于资源和物质的无度开发和利用。上世纪70年代以罗马俱乐部为代表的知识界发表了《增长的极限》等系列著作,并直接导致80年代国际社会提出和接受“可持续发展”概念。然而,2004年罗马俱乐部又推出《增长的极限:30年后的更新》,对原先使用的数据作了调整,认为考虑技术进步因素后,地球资源或许还可以支撑更长时间。虽然它对未来的发展态势并不乐观,而且这些报告的结论都以地球资源环境相对稳定为前提,并未把气候变化改变地球资源环境的因素考虑进去;但“更新”的说法会对各方造成影响,甚至扩大分歧,削弱共识。
    
    “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是正确原则
    
    哥本哈根会议下月将召开,受以上这些不确定因素影响,国际舆论对会议成果不断调低着预期。国际社会如何应对气候变化,也许在哥本哈根会议会设定一些目标和时间表,但历史事实告诉我们,在没有真正做好各种准备的情况下,目标和时间表缺乏实际意义。
    
    中国和发达国家在气候变化议题之外有着广泛的合作需求乃至共同利益,任何一方如果因应对气候变化问题而利益受损的话,最终会对其他各方产生连锁反应的。比如,中国要付出巨大减排成本,然后会通过产品、服务、汇率、外汇储备等把影响传导给发达国家;反之亦然。由此,在应对气候变化问题上,中国和发达国家之间博弈的基础是合作,而不是互争。
    
    中国应对气候变化,核心是资源、劳动密集型的经济增长方式怎么承受碳减排的压力。有观点认为,我们可以借此实现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型,但如果压力来得过急过大,可能既实现不了转型,又失去传统产业的国际竞争力,这必然也有损于国际社会的福利。因此,中国提出以“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应对气候变化的原则,是在保护本国产业和经济的同时,对国际社会负责,是正确而务实的主张。
    
    除了“低碳发展”,还要有“高温发展”的应对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应对气候变化不应只有“低碳发展”的应对,还要有“高温发展”的应对。当前人们把注意力集中于碳减排,期望实现低碳的生产和生活方式,这固然没错,但十年或者数十年的低碳发展,无法改变过去几百年来高碳发展导致的气候变化的结果,我们必须学会适应越来越明显的“高温时代”,应付气象灾难、海平面上升以及季节特征转变等等,随着温度升高,生产和生活方式也得作出相应改变,在改变过程中也会产生出众多新的技术、产品和服务——在长期的应对气候变化策略中,“高温发展”也应是国际社会的重要选项。
    
    总之,我们要充分估计“国际气候议题”的复杂性,展开多领域的综合研究,努力为人类社会发展找寻更理想的道路。
    
    (作者为复旦大学环境经济研究中心副主任)
(责任编辑:冯兴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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