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们今天打出的评论专栏“广南观察”,读者定会心存疑惑:“广南”是什么?
广南者,非人名,非物名,非机构名,也不如上海南京路、北京王府井、美国华尔街那般鼎鼎大名,它不过是北京城里纵横交错的街道之万一,全称叫“广安门外南街”,今年新迁到南城的本报,就落脚于此。
本刊封面评论专栏没取个诸如“东方观察”或“神州杂谈”之类的威名,倒以一默默无闻的小地名冠之,决不意味着我们心胸偏狭,关注的是眼皮底下的小事情,相反,我们是要在这一隅之地,看天下泱泱大事。
我们从今日起就要密切关注“新经济区”问题,或者说开篇的题材“新经济区布局”问题,不就是当下从中央到地方思虑的大事情?不就是目下两会代表、委员谈论的热话题吗?
无论是端坐机关的官员,还是奔忙非常的商人,无论是嗅觉灵敏的股市投机家,还是怀揣巨资的楼市投资客,无论是满腹经纶的学儒,还是低头劳作的百姓,都或多或少或深或浅地注意到这一动向:2009年以来,国家正加速推进“区域振兴”,接二连三地推出经济区规划。屈指数来,迄今已有十余个经济区上升为“国家战略”。为与改革开放以来设立的经济特区、开发区相区别,我们姑且称之为“新经济区”吧。
新经济区规划出来多了,自然会引发人们这样、那样的问题。新经济区的布局问题,恐怕就是大家首先要寻思的。
一个普遍的看法是,现在的新经济区大有“遍地开花”之势。想想好像也是。你看,十多个新经济区中,不就几乎涵盖了全中国大部分省、市、自治区吗?而且,还有不少新的经济区正在论证或等待批准中,如新疆,如西藏,如宁夏,如河南等等,更有一些地方在积极谋划,争取入围。如此说来,新经济区有如排队吃果果,大家迟早都有份儿,迟早都会有阳光普照和“雨露滋润”。
从国家力求区域协调发展的意图看,在东部多年先行发展的基础上,全面布局新经济区建设,特别是向中西部地区倾斜,是完全必要的。不过,从目前新经济区的布局看,似乎还不足以看到这种应有的倾斜。
在这些新经济区中,虽然中部六省设立了安徽的皖江城市带承接产业转移示范区、湖南的长株潭“两型”社会建设区、湖北的中部地区综合改革实验区、鄱阳湖生态经济区,但国土广袤、资源富庶的西部仅有成渝经济区、关中-天水经济区和北部湾经济区,而东部省份从南向北就布局着珠海横琴岛经济区、以福建为主体的海西经济区、江苏沿海经济区、山东黄三角高效生态经济区、天津滨海新区;如果把虽划入西部却与华南有密切地缘关系的广西北部湾经济区,把虽地处东北但又极力将触角伸向渤海湾大经济区的辽宁沿海经济区、沈阳铁西装备制造业聚集区和吉林图们江区域合作开发区,也视为广泛意义上的沿海东部地区,那显然,东部省份所设立的新经济区至少在数量上要多一些。当然,不排除俟后中西部特别是西部省区有新经济区规划推出,或可平衡当下倚轻倚重的格局。但是,即使中西部还有若干新经济区规划出来,甚至在数量上多于东部沿海区域,想短短几年里在经济地位和经济总量上赶上东部省份,也是不现实的。所以,仅就现在国家级新经济区布局而言,西部地区的地方官可能心里有点儿“不平衡”。
话又说回来,促进区域协调发展,缩小东中西部间的差距,并不就是要“冷落”东部地区。事实上,东部沿海地区也实在“冷落”不得。这里的国土面积虽然远不及大西部辽阔,但这里有良好的自然条件,千百年来就是中华民族经济发达的区域与人口密集区,近几十年的率先发展更是积淀了巨量财富和值得效仿的发展模式。而且,东部沿海并非“发达地区”的代名词,像广东西北部、福建西部、江苏北部,就还有自己省区的欠发达地区存在。还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是,2008年以来世界金融危机给东部沿海地区造成的冲击最大,由此也使国家整体的经济发展速度和社会就业带来了严重影响。可见,东部沿海省区发展的龙头地位动摇不得;可见,必要的“东部情结”也是理在其中。当然,在制订“区域振兴”规划时,倘若“东部情结”自觉不自觉的过头了,就有悖于区域协调发展的初衷,比如,东部的新经济区设立过多,就会阻碍东部产业向中西部转移,也无助于东部产业的升级。
“东部情结”不可无,“东部情结”亦不可浓。如何拿捏好此间尺度,寻求到最优化的区域协调发展的解决方案,的确考量着决策层的智慧。
(责任编辑:侯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