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能过剩“痼疾”怎除

2009年11月18日 08:28 来源：光明日报温源

    “诸多矛盾的日益加剧，势必带来国际贸易摩擦，企业亏损面扩大，失业人数增加，银行呆坏账扩大等一系列后果，钢铁工业也有可能再次丧失由大到强的重要战略机遇。因此，控制总量、淘汰落后和结构调整成为钢铁工业当前和今后一段时期必须解决的紧迫任务。”

    看完这段话，读者一定不会觉得陌生，认为它描述的是眼下经济运行中的一大突出问题：产能过剩。实际上，这段话摘自本报2006年7月的一篇文章，题目是《产能过剩：钢铁工业再不能粗放下去了》。与当年如出一辙的产能过剩和重复建设的痼疾又借道应对金融危机重现，引发新的忧虑。

    产能过剩是多年来困扰中国经济运行的“老毛病”。最早将抑制产能过剩提到国务院常务会议议事日程是在2005年。2006年，国务院将10个行业列为产能过剩或潜在过剩行业;今年8月，产能过剩行业达到19个。最新公布的数字是，在第三季度国家统计局监测的24个行业中，有21个行业存在不同程度的产能过剩。

    当然，仅从数量上的增加来推断我国产能过剩有愈演愈烈之势是不客观的。因为产能过剩是个动态的指标，它只表明某个时期某种产品的供给相对需求而言的产能超量状态，并不具有可比性和可追溯性。它会随着经济的增长而发生变化，也许现在产能4亿吨是过剩，未来需求上来了，可能5亿吨也会成为不足。

    关于产能过剩形成的原因，有关部门已给出答案是：“在市场好转的情况下，钢铁、汽车等行业企业兼并重组动力不足、步伐放缓；钢材、水泥、电解铝等产品产销量快速上升，淘汰落后产能难度增大。”问题是，产能过剩为何多年来总是与中国经济如影随形？为何一些没有历史包袱的新兴产业也步入过剩行列？是信息传导不畅还是市场调控之手已然失灵？

    在成熟的市场经济下，因为供需关系可以通过市场之手实现资源调配。中国的产能过剩很大程度上是一种体制性问题。在一些地区，某些政府行政主管部门为了实现本地区GDP和税收收入的增长，不了解或无视行业产能过剩和恶性竞争的现状，热衷于上马一些大项目、大装置。今年以来，在天量新增信贷的推波助澜下，一些地方又萌发上马新项目的冲动。为了吸引投资，地方政府往往会承诺用电、土地等方面的优惠。这样即使这个行业里企业已足够，新进的企业还是让地方政府有利可图，但企业利益却无法保证。

    市场无法自由选择，自然也无法实现优胜劣汰。于是，一方面，在市场需要压缩产能的时候，这些企业往往受到行政权力的庇护，可以照常扩张；另一方面，虽然这些企业效率低下，却占据更多的信贷、土地和政策资源，对其他同业企业形成排挤。风电等新能源过剩就是由于一些企业并不考虑经济效益，单纯为了“把摊子做大”盲目介入造成的。

    淘汰落后比建设先进更困难，抑制产能过剩注定是一个漫长而艰苦的过程。国务院常务会议指出，抑制产能过剩要坚持控制增量和优化存量相结合。所谓控制增量，就是提高市场准入门槛，收紧土地、金融、环保等政策审批环节。难的是后者——优化存量，就是通过推进企业兼并重组逐步消化和优化现存产能。虽然国家在这方面给予很多政策支持，但是兼并尤其是跨省兼并仍然困难重重，“很多省乐于做地区内的钢铁兼并，但是对于跨省的兼并却并不支持。”一位钢铁业内人士曾这样表示。

    魔鬼藏在细节中。提到兼并重组，就涉及一个谁兼并谁的细节问题：是大的兼并小的，还是强的兼并弱的？在传统的观念中，规模小、实力弱的小企业理所当然归并在大企业名下。但以往的失败范例显示，片面追求规模扩张、“拉郎配”式的兼并重组，导致一些企业重组后效率不高。其实，不管是国企还是民企，低效企业应该坚决被淘汰出局，只有真正做到让管理水平高、经营业绩好的企业在兼并重组中发挥主力作用，保护好民营资本的积极性和合法地位，产能过剩之势才能真正得以扭转。

    当前中国经济正处于结构调整有压力、发展有动力、宏观调控有政策的有利时机。事实上，这次国务院提出的抑制产能过剩所涉及的几个行业，都具有很强的市场性和全球资源配置的特点，更应该选择市场化的道路。既要充分发挥市场机制作用，用价格和利润引导企业去淘汰过剩产能，平衡供求关系；同时又要合理把握力度和节奏，避免出现因相关行业大幅滑坡而影响结构调整正常进行的被动局面。政府更要反躬自省，在转变职能上下工夫，由注重GDP数量转到调整结构上来，从追逐政绩转向追求自主创新上来。真正做到这些，中国的产能过剩痼疾自然药到病除，实现标本兼治。

（责任编辑：冯兴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