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深水区”的改革,如何才能突破部门利益篱笆,将改革向纵深推进,不仅需要决心和勇气,更需要有一个超凡脱俗的机构,不受任何部门的制约与影响,也不受任何利益的诱惑与误导。
据媒体报道,在2月17日举行的2013年中国经济50人论坛年会上,全国政协经委副主任、前中央政策研究室原副主任郑新立认为,必须有一个专门研究改革的统筹协调机构。他的观点,得到了与会代表的高度认可。
显然,这个统筹协调机构,不是目前的国家发改委,而是类似于80年代由总理兼任主任的体改委,负责改革方案的总体设计和协调统筹改革过程中的各种矛盾和问题,平衡各方面的利益关系。
众所周知,按照中共十八大提出的改革方向以及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改革目标,从今年起,改革工作将逐步向“深水区”推进。这也意味着,各种深层次的矛盾也将随着改革的深入推进而逐步显现。其中,来自于部门利益的矛盾、部门利益的障碍、部门利益的阻力,将成为改革向纵深推进的最大难点之一。
如何克服改革推进过程中的各种矛盾和问题,协调各方面的关系,使改革能够不因为部门利益的影响、部门的阻力而停滞不前,就必须有一个超凡脱俗和、高规格、高协调能力的机构来对改革方案进行设计,对方案研究制定与实施过程中的矛盾和问题进行协调。不然,别说方案的出台,就是方案的设计与制定,也会只闻争吵声、不见行动现。
这一点,无论从改革开放以来几次大的改革,还是近年来几次专项改革来看,都是最有效、最具推进力的手段。如改革开放初期改革方案的总体设计,就是由当时总理兼任主任的改革委负责总体设计和推进的,也正是有改革委这样超凡脱俗和高规格、高协调能力的机构进行方案设计与推进,才使得改革过程中的阻力大大减少。即便有阻力,也会在机构的“特殊性”中得以化解与消除。又如1994年的分税制改革,如果不是朱(金容)基总理亲自指挥、亲自坐阵、亲自研究制定方案,并亲自到若干个省份调研和做工作,也是很难向前推进的。
而从近两年相继推出的医改制度革方案和收入分配意见来看,建立高规格、高协调能力的改革推进机构也十分关键、十分重要。
首先看医疗制度改革,从“两江”(江苏镇江、江西九江)试点到正式出台,用了整整十六、七年时间。特别是最新一次方案的研究制定,从多个部门、研究机构、高等院校、外国机构同时制定方案,到由国家发改委牵头制定方案,最终都在部门利益的冲击下,难以形成统一意见。最终,只能成立由李克强副总理担任组长的协调机构,才总算平衡了各方面的关系,使方案得以正式出台并实施。即便如此,方案也带有十分浓烈的部门利益平衡痕迹,不是最理想、最科学、最合理的方案。
更重要的,方案出台以后,仍受到部门利益的强力阻碍与影响,在基本医疗制度建立、基本药物制度推行、全国统筹协调、基本医疗保障等方面,存在无法有效向前推进,从根本上解决群众“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试想一下,如果没有最高层的直接统筹与协调,仅靠部门牵头,这项改革就极有可能在部门之间踢来踢去、磨来磨去。即便能够出台,也是一个“四不象”。
再看收入分配制度改革,虽然日前国务院批转了国家发改委等部门制定的收入分配改革指导意见,算是在收入分配改革方面迈出了重要一步。但是,从收入分配改革方案的出台过程来看,其艰难程度可能找不到一个比较合适的词来形容。如果不是中央下定了决心要将这项工作向前推进,并在国务院相关会议上先作了目标和时间方面的明确,相关意见可能还会在部门之间转来转去。纵然如此,意见出台以后,能否得以顺利实施并达到预期目的,也需要时间来观察。特别在如何控高和建立公平分配制度方面,需要解决的问题和克服的障碍还很多很多。
应当说,对建立超凡脱俗、具有高规格和高协调能力的改革机构,在理论界已经基本形成共识,且发出了很多呼吁。对社会公众来说,随着十八大对改革工作提出新的目标和要求,特别是去年底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更提出了“深入研究全面深化改革的顶层设计和整体规划,明确提出改革总体方案、路线图、时间表”的具体目标和安排,已经对改革向纵深推进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与期待。在这样的情况下,建立真正能够独立于部门利益之外的改革机构,就显得更加迫切与重要。
接下来需要做的是,首先,这一机构能否按照社会各方面的期待如期建立,并由党和国家主要领导人兼任主任,亲自协调和推进改革方案的总体设计和推进。一旦这一步能够顺利迈出,改革向纵深推进就能充满希望;第二,要选择几个重点领域、重点行业作为突破口,进行重点设计、重点推进,为其他方面的改革提供示范借鉴作用。因为,改革不可能遍地开花,尤其在改革进入“深水区”以后。因此,应当尽早将改革机构确定下来,并进行全面深入的调查分析,确定重点突破的领域或行业;第三,改革要与推进政府职能转变、作风改进、效率提升、服务水平提高同步推进,通过改革,不仅要解决社会各方面反映比较强烈的问题,如垄断、收入分配不公、要素制约等,而且要推进政府放权、政府简化程序和权力部门化、部门利益化等问题,使改革的整体作用与效率大大提升;第四,改革还要有利于经济结构调整与转型、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经济运行质量提高,有利于提升中国经济的国际竞争力。因此,改革方案的设计,也要更多地突出“经济元素”、“经济效应”,而不是就改革论改革,使改革方案过于偏重于方案本身;第五,改革方案的设计与制定,还要注重配套政策的完善与补充,特别是方案出台以后,还要不断地通过改革机构以补充政策的方式打补丁,修补可能存在的漏洞。毕竟,在转型时期,在利益平衡过程中,会使方案存在漏洞与不足。
总之,改革要向纵深推进,就必须总结已经积累起来的经验,在顶层设计方面,能够把准备工作做好,把机构设置好。
(责任编辑:李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