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反恐,首先要消除内因

2016年08月02日 09:29   来源:中国网   姚蒙

  自2012年“独狼”梅拉赫狂杀法国军人及幼儿园孩子开始,法国土地上就掀起了愈演愈烈的恐怖主义袭击浪潮。2015年以来,各种大型恶性恐怖袭击案频发,恐怖分子除使用突击步枪、炸药等军用武器外,还进一步使用大卡车、刀子等人们随手可及的工具物品来进行恐袭。而更为让法国人心惊胆战的是这些恐怖分子居然不是外国派来的,而是可谓土生土长的青少年。法国、欧洲媒体由此惊呼这真是防不胜防了。

  但令人惊讶的是,无论各国媒体报道、还是法国政界舆论界关于反恐政策的大论战,却鲜有讨论如何预防这些土生土长青少年成为给国际恐怖组织效力之恐怖分子的。在法国政界呼吁扩大行政搜查、监视、羁押以及加重对恐怖主义罪行的惩罚等一系列法律与措施时,也罕见真正触及产生这些恐怖分子根源的措施。而一些右翼或极右翼政党更是由此呼吁关闭边境、收押所有可疑分子、驱逐外来可疑移民等,更是政治意义大于实际效益的空洞口号。

  据《世界报》7月29日的一项分析,使人们对法国恐袭案制造者有一个整体了解:自2012年梅拉赫恐怖杀人案直至2016年尼斯卡车恐袭案,一共有22名恐怖分子涉案。其中14人出生在法国、3人出生在比利时,也就是说居然有17人出生、成长在法国比利时这样的民主、开放、自由、人权的西欧发达国家。其他则分别出生在阿尔及利亚、摩洛哥、突尼斯、土耳其等非洲阿拉伯国家,但有一点不容忽视:这些人虽出生在外国,却也长期在法国居住生活,属于完全定居者。

  《世界报》分析的第二个重要信息是这22个人中,有14个人即远超过半数的人有刑事犯罪案底,被判过刑,但却只有11人坐过牢,1人被缓刑。这就说明刑事犯罪是这些恐怖分子人生的重要经历。《费加罗报》与其他媒体分析到,这些恐怖分子其实通过犯罪而获得了与司法部门打交道的丰富经验,知道如何隐藏自己的意图、如何使用暴力(其中大多数人是犯了暴力抢劫、侵害等罪行),他们事实上已经有了杀人不手软的经验。

  第三个信息是《世界报》所不愿意提到的、也是法国媒体“政治正确”原则所禁止的:那就是这22人不管是出生在法国、比利时还是其他国家,均是北非裔的穆斯林宗教文化圈的人。他们其实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法国社会、从来没有接受过法国的意识形态与文化法制观念,却很容易接受伊斯兰全教旨极端主义思想,从而为伊斯兰国为代表的恐怖主义组织效力、卖命。这不能不说是法国社会融入机制的严重失败。

  说到底,法国恐袭案虽然与法国武装干预非洲地区、打击伊斯兰国等行动有关,但导致恐袭案成功的真正原因是在法国内部:没有这些土生土长的恐怖分子积极配合,仅靠伊斯兰国有限的资金、手段、关系根本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法国恐袭成功。而最说明问题的是尼斯的恐怖分子穆罕默德.布赫雷勒:他一开始仅是一名崇尚暴力、喝酒追女人的小流氓,居然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变身为“伊斯兰国战士”,驾着卡车就碾死了84人、让200人受伤?其实伊斯兰国恐怖组织事实上做的也可能就是发一个指令而已?

  从中我们可以得出什么教训呢?

  第一,对于非主流文化的移民需要强化教育与融入。

  法国曾经并在继续接受大量来自伊斯兰文化国家的移民,这显然与法国、欧洲历史传统、人文传统有矛盾与冲突。但受一些主流左翼政治潮流影响,法国社会讲宽容、多元、尊重过多,从而只看重移民权利、却很少要求移民的义务,导致在一些伊斯兰移民聚居的社区形成与法国主流文化相对立的次文化。严重的是有些街区、移民聚居区连警察、消防队、医生都难以进入,形成国家权力的真空地带。比利时布鲁塞尔旁边的莫伦贝克等街区就是这样成为伊斯兰恐怖分子的温床,而据法国媒体报道,这样的街区在法国数量更多。在这样的街区内,学校无法好好建立教学秩序、上课质量难以保证、甚至都不敢提供有猪肉的餐食;医院里男医生都不能诊断女病人;而伊斯兰激进主义思潮则通过清真寺等对人们的产生着巨大影响。况且,法国还允许外国资金来建清真寺、允许法国穆斯林请外国的伊玛目来主导清真寺,这绝对是开通了伊斯兰激进主义进入法国的通道。

  可想而知,在这样街区生活的青少年、即使他们出生在法国、在法国学校读书,却没有接受主流文化、主流思想,再加之由于家庭、街区环境潜移默化的影响而更容易接受伊斯兰教有关学说,产生与法国文化相抵触的思想意识形态。如血洗《查理周刊》的两名恐怖分子,就对该周刊崇尚自由思想、以幽默笔调嘲笑权威的作风恨之入骨,他们的宗教意识形态与法国主流文化提倡的宽容、思想自由、言论自由原则格格不入。

  此外,由于文化、教育、意识形态方面存在巨大差距,加上这些街区或从整体而言移民子弟受教育水平低、学业成功率低下,导致在就业、收入等方面与法国裔居民有巨大差异,转而培养出这些移民子弟强烈的社会不公意识与对法国主流社会强烈的仇恨。贩毒、抢劫、暴力侵害他人等刑事犯罪率在移民子弟或外国裔法国人群体里特别高。

  因此,如果法国与西欧国家不在移民融入、特别是文化融入方面下功夫,不有效治理这些“次文化街区”,则根本无法有效消除恐怖分子的社会与文化基础。而所谓有效治理,就必须打碎这些“次文化”,用居住国的法律、规则、文化去改造移民聚居区,大力提倡共和国法律与基本原则,让有意定居的移民从意识形态以及文化上有效融入社会。同时提高教育水平与学校效率,培养真正能够接受主流文化思想的青少年。

  第二,法国必须彻底重新审视其司法制度,对犯罪分子要有足够的威慑力。

  现行的法国司法制度存在严重弊病:即对各种犯有轻罪者常常予以轻判。笔者作为法庭翻译曾经参加过许多次这样的庭审。例如一次在巴黎东南部郊区克雷戴伊轻罪法庭上,一位连续三次盗窃、抢劫被抓的有案底罪犯,居然还是轻判3个月缓期执行。一个将一位驾车者打成重伤、案底累累的流氓,只被判8个月监禁,其中4个月缓刑。由此人们就可想而知巴黎的窃贼有多幸运。笔者遇到的治安警察也都士气低落,认为他们好不容易逮住的小偷、窃贼等罪犯,往往给法官轻判放走。作为全世界最有名的旅游大国法国、作为全球游客最多的城市巴黎,由此就小偷窃贼横行,让游客大大倒霉。

  但更为严重的是,执法不严导致移民后裔子弟很容易走上偷窃、抢劫、贩毒最后达到组织黑社会、犯下持械抢劫、杀人、强奸、劫持人质大案的道路。而一旦养成与社会为敌、与公众为敌的思想与意识形态,就很容易接受伊斯兰全教旨主义、恐怖主义的思想,甚至由此认为是伊斯兰激进主义给自己指明了一条信仰与精神之路,于是犯罪也成为一种具有宗教意义的行为,最终走上恐怖主义不归之路。

  因此,要预防恐怖主义,就要改变目前对犯罪现象宽容的局面。不仅仅要按照法律严厉惩治罪犯,还要强化对罪犯的各种社会转化工作,重视对其思想行为的教育与约束,需要家庭、社会等一齐配合来治理。只有大大减少犯罪率,才能给社会带来安宁、也减少产生恐怖分子的土壤。而前任女司法部长图比拉提倡的让罪犯在家带电子脚镯来取代坐牢、大力减少在监人数等主张,原则上是与现实背道而驰的,由此引起社会各界包括警察的强烈不满更在情理之中。

  第三,驱逐所有对国家安全有隐患的移民、强化监视有恐怖主义倾向者

  在上述22名恐怖分子中,有16人是法籍,2人是双重国籍者(比利时-摩洛哥籍与法国-阿尔及利亚籍),还有4人是外国国籍。对于后面的6人,司法当局在已经掌握他们具有犯下恐怖主义行动嫌疑时,就应该立即予以驱逐。这也是目前一些反对党所提出的想法。

  法国情报部门过去将接近伊斯兰激进主义的人用一个S作为标志,让有关司法部门有所警惕。在这22名恐怖分子中,有10人已经被列入S标志,但情报部门与警方还是无法有效监视,使他们可以自由行动犯下恐怖行动。最为让公众舆论感到愤怒的,是此次教堂恐怖袭击事件中的恐怖分子阿代勒.科米歇居然带着电子脚镯作案:他由于多次试图前往叙利亚参加伊斯兰国队伍被捕,今年3月18日被预审法官判决带电子脚镯在家监视居住。按照规定,每周一到周五他可以在8点30-12点30出门自由活动,其他时间必须在家,否则电子脚镯会自动报警。没想他就利用这段自由活动时间犯下了杀死教堂神父的恐怖罪行。加上过去几次恐袭案中许多已经被列入S档案的人也是毫无顾忌、不受任何阻扰地进行恐怖袭击,不得不让人产生法国司法部门形同虚设的想法。

  在尼斯卡车恐怖袭击案中,恐怖分子穆罕默德.布赫雷勒以非法移民来到法国,居然被身份合法化,而且一年后就拿到10年长期居留证。这与许多包括来自中国大陆的安分守己、辛勤劳动的移民成为天壤之别:后者需要居住多达10年才能拿到这张“绿卡”,而前者不仅没有任何稳定工作,还不断犯罪,从2010年起就5次被送上法庭,留下了暴力、破坏及偷盗犯罪等一系列案底,却从未真正坐过牢。在今年1月份打人伤人后也只被法庭判处六个月监禁缓刑执行。他的经历充分反映了法国司法制度的严重问题。照理按他的情形,应该坐牢后被驱逐出境才对,事实是一直等到他接受了伊斯兰恐怖主义思想开始大规模杀人后才被人“发觉”。

  综上所述,法国恐袭案之所以接连发生,除了其外交与国际局势因素外,主要是国内有产生恐怖主义分子的土壤,而这才是真正让人防不胜防的地方。不进行具体、细致的工作来铲除这样的土壤,就无法有效防止恐怖主义袭击,就只会让法国社会陷于争吵、内斗、分裂与不稳定状态。事实上,法国是如此,比利时、德国、英国、西班牙等西欧国家均存在诸如此类的问题,需要这些国家的深刻反思。而包括中国在内的国家,也应该认真思考应对国际恐怖主义的最佳战略,消除内因,这样才能有效打击恐怖主义。

(责任编辑:邓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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