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杰伟：不必将杜特尔特标签化

　　2016年3月以来，作为菲律宾总统候选人之一的罗德里格·杜特尔特因其竞选期间言论大胆、口无遮拦吸引公众眼球，成为了竞选活动的焦点。

　　与此同时，美国共和党总统参选人特朗普也以同样的“大嘴”风格让杜特尔特并不孤独。媒体报道放大之后，特朗普作为一个政治娱乐化的符号，成为民众点评的对象，而杜特尔特也被贴上了“菲版特朗普”的标签。

　　在菲律宾的政治文化环境下，杜特尔特并不能简单地被界定为“菲版特朗普”。菲律宾的政治制度是美国殖民政府协助建立，然而，菲律宾的民主化程度走得比美国还要远，对于多样化和自由化的追求更加强烈，而对于责任感和信任感的要求则相对较低，政治家的善变和随意成了一种司空见惯的“品质”。在多党制体系下，很多政治家都不断变换自己的政党，不断从一个政党退出，成立一个新的政党。在争取选民的目标下，前后不一致的言论都是顺理成章的。杜特尔特在达沃市的执政效果被众多草根阶层认可，其执政风格可能得到菲律宾警察等强力部门的支持，这也是他在很多公众场合敢于发表一些个性鲜明言论的基础与原因。

　　其实说到口无遮拦，菲律宾很多政治人物也都是这样。菲律宾民众对此则是保持一种宽容的态度，对候选人的一些瑕疵是可接受的。民众在候选人的竞选活动中，能够记住的政策、纲领并不多，更多的只是笼统关注候选人的个性特点。候选人经常说一些“出格”的话往往还有加分作用，其个性特点鲜明使选民在投票时能很快对应起来。

　　事实上，除了大胆的话风之外，杜特尔特和特朗普的差异还是不小。首先，杜特尔特具有长期的执政经验，他担任达沃市市长达20多年，积累了高度契合菲律宾社会的政治经验。而相比之下特朗普的政治经验却很缺乏。其次，杜特尔特的言辞尺度较大显然是把准了菲律宾政治的脉搏，是顺势而为，而特朗普在竞选初期所发表的言辞在美国基本上都被定义为“政治不正确”,是剑走偏锋，另辟蹊径。再次，杜特尔特采取强硬手段治理城市，并且担任了阿罗约总统打击犯罪委员会的委员，他还会骑着摩托车在达沃市里转悠，观察市情百态，对社会民众渴望社会秩序的心情有切身的体会，而特朗普主要通过媒体和娱乐节目吸引选民，他与底层社会的直接接触是比较少的。

　　杜特尔特通过严惩犯罪行为，将达沃市打造成一座“最安全的城市”，而他也因此获得了“惩罚者”这样一个带有电影娱乐色彩的绰号，并遭到众多人权组织的批评与诟病。

　　显然，“菲版特朗普”或是“惩罚者”的标签，都只是展现了杜特尔特的某个侧面。能够在菲律宾多变复杂的政治环境中获胜，这只是杜特尔特要走的第一步，而他执政之后是“一面”，还是“双面”，或是“多面”，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作者是北京大学东南亚研究所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