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怒，只代表“庸恶”不代表正义

　　日前，广东中山“路怒司机撞车”视频在网上广泛传播。7月28日，赵某驾车途经中山市小榄镇某路口时，违规轧实线变道，与后方彭某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赵某下车后踩踏彭某车辆的引擎盖，继而驾车从路口违规掉头逆行，连续多次撞击彭某车辆，致双方车辆损坏。赵某因涉嫌寻衅滋事罪，已被中山警方刑拘，案件正在侦办中。（8月4日《南方日报》）

　　这是一则经历过反转的新闻。相关报道称，事件发生后，赵某和彭某面对到场交警表示不打不相识，互不追究；案情通报当地公安局后，双方曾到派出所调解，并达成和解。正如法律界人士的看法，二人应当认识并有积怨，或者之前已有摩擦，否则先行违章的赵某没理由如此愤怒；事故发生后二人一再表示要和解，不免显得诡异。因此，这起让人瞠目结舌的“路怒司机撞车”事件，仍有进一步调查的空间。

　　无论是出于一时路怒，还是此前二人有积怨，赵某驾驶高速交通工具，在公共交通道路上强行掉头、逆行冲撞，且撞了一次又一次，行为足够恶劣，性质足够严重，已涉嫌构成刑事犯罪。事件发展到这一地步，希冀通过互不追究而和解，不免有些“法盲”心态——既然涉嫌公然触犯法律，就应由法律来定纷止争，而非私了可以解决。

　　此案或有隐情，有待当地警方进一步侦查。单从路怒这一现象来讲，有必要厘清其中的善恶。随着各地汽车保有量的不断增长，社会生活中曾经分散于各种空间的人与人之间的摩擦与矛盾，越来越集中于路面上，于是出现路怒一族。与之相对应的，是被“路怒族”称之为“造怒者”：开车强行超车、随意变道、违法占道行驶以及其他妨碍他人正常行驶的种种驾驶行为。正是这些不文明驾驶行为或者说违章驾驶行为，激怒了“路怒族”。

　　在“路怒族”看来，“造怒者”是违章甚至恶劣的，而自己则代表了规则权威和正义，于是，谩骂、别车、挤靠、长鸣笛等等反制行为时有发生。然而，“路怒族”忽略的一点是，之于“造怒者”的种种抗议或者反制的行为，本身也是不文明的，甚至属于违法的。同是行为不文明或者违章违法，不是首先发生在“造怒者”身上就是应该被教训的恶，而其后发生在“路怒族”身上就代表着正义。以法治思维看，即便“造怒者”违章，处罚权也在交警手中，而不是开车上路的“路怒族”。

　　提出“平庸的恶”概念的汉娜·阿伦特曾指出：“平庸的恶”最大的危害在于，当恶的链条足够长，长到这个链条每个环节的人都看不到这个链条的全貌时，这个链条上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有理由觉得自己无辜。事实上，“造怒者”也好，“路怒族”也罢，无不处在这个“平庸的恶”的链条上，本质上都是对法律与规则缺少应有的敬畏感，而且认为自己无辜。由此惯养的“平庸的恶”，说不定哪天就变成了“极端之恶”，沦为新闻中的赵某而为千夫所指。这才是公共层面需要反省的问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