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对俄罗斯制裁的迷失

　　欧盟在这个星期再次延长了针对俄罗斯的制裁措施，当时这些措施目标在于惩罚俄罗斯方面为乌克兰分裂势力提供支持及其吞并克里米亚半岛之举。欧盟决定将其针对俄罗斯的制裁措施延长六个月，也意味着现有制裁措施将延续到明年3月份。

　　欧洲延长对俄罗斯制裁措施出乎很多人的预料，毕竟在明斯克协议之后的大多数时间里，俄罗斯方面一直都遵守着乌克兰东部地区的停火协议，包括法国总统奥朗德在内的诸多欧洲政府高官表示会考虑取消欧洲对俄罗斯的制裁。

　　欧洲延长对俄罗斯的制裁表明了欧洲认为应该继续保持制裁措施以便向俄罗斯施压，迫使其遵守第二版明斯克协议的条款。这些制裁措施与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半岛和支持乌克兰东部地区分裂势力有关。错过了取消制裁换取欧俄关系改善的机会，只能等待10月2日的巴黎峰会是否会出现新的转机了。

　　2014年3月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之后，欧盟紧随美国实施制裁措施，其首要目标是迫使改变俄罗斯的行为，也就是说，要求归还被吞并的克里米亚，并且结束干涉乌克兰政局制造混乱局面。一年半的制裁下，这两个目标都没有达成，而且也不具有实现的可能。克里米亚问题现在正被欧洲大国有意无意的遗忘，就连乌克兰也已经基本接受搁置克里米亚问题的方案。而对于一年来冲突始终没有停止的乌克兰东部地区，自从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宣布独立建国后，局势的发展已经渐渐脱离俄罗斯的控制，俄罗斯主观和客观都无法停摆顿涅茨克的混乱局面。

　　可以说，欧盟的制裁威慑到现在来看基本失败，西方国家制裁虽然重创了俄罗斯的经济，却偏离了最初的目标，俄罗斯没有为了避免制裁而对欧洲和美国让步。西方制裁的逻辑源于一种幻想或者说纯粹的理论推导——制裁会使俄罗斯精英和全体人民反对普京，而俄罗斯政府也无法承受制裁造成的压力。当商业精英们遭遇惨重损失时，能拯救他们的也只有克里姆林宫，当前，商人考虑更多的是如何讨好俄罗斯领导人换取国家的支持，而不是反对他们。因而一年多的制裁时间内，俄罗斯反对派始终没有形成有气候的反对浪潮。

　　瑞典学者赫德兰认为，欧洲国家希望应向俄罗斯民众传递一个信号，即他们的领导人应当为他们即将遭受的苦难负责，欧洲但却没有忽视了两个事实：第一，普京的支持率保持在86%到88%之间，这是任何西方领导人所难以想象的；第二，克里姆林宫的宣传机器一定会确保将人民的怒火引向西方而不是普京。

　　不能说欧盟的制裁没有用，从去年以来西方国家对俄罗斯经济的精确打击使得俄罗斯陷入多重困境之中，但是制裁的关键是效率问题，杀敌一千，不能自损八百。虽然如果制裁长时间维持下去，经济困难以及生活水平下降确实会引起民众对于普京的不满，从而导致普京失去支持基础，但是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实现的。即便长时间制裁换取了对普京政权安全实质性的威胁，一个遭到深度破损的乌克兰和长期动荡不安的欧洲安全形势也不是欧洲人能够接受的。如果出现两败俱伤的前景，也背离了欧盟制裁俄罗斯的初衷。

　　之所以欧盟仍然在制裁俄罗斯是因为，欧洲国家在这个问题上面临两难境地，出于国内压力以及维持政治威信的需要，欧洲国家没有条件主动承认制裁无效并寻找妥协的可能。而且在目前的形势下，俄罗斯也不可能主动妥协自己的立场，这样，欧俄相互制裁只能进入僵局。这种僵局是欧盟制裁俄罗斯目标迷失的结果。

　　当欧洲和俄罗斯相互制裁继续下去时，欧盟也将面临越来越大的内部压力。欧盟一些成员国现在已经开始公开质疑制裁俄罗斯的措施。毕竟对于大多数欧盟国家来说，乌克兰还是太遥远，自己国家的问题尚且需要欧盟投入精力。例如希腊自然希望欧盟能够把有限的资金用于支持本国经济恢复。各国的农场主都希望对俄食品制裁能够取消。

　　欧盟制裁俄罗斯的目标现在已经阻碍欧盟与俄罗斯妥协的步调，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欧洲大国也在调整对俄制裁的立场。9月15日，法国外长法比尤斯在法国议会国家事务委员会会议上声明，如果顿涅茨克地区完全停火以及在该地区选举之后，法国会取消制裁。这两项目标其实就是明斯克协议内容的具体化。法国外长传递出来的信号是，法国放弃了制裁最初的目标，也就是迫使俄罗斯归还克里米亚和不干涉乌克兰内政。

　　（崔珩?，华东师范大学俄罗斯研究中心博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