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招安”的南科大改革失败了吗

　　近日，南方科技大学迎来了第5个开学典礼。与第一任校长朱清时在任时的“自主招生、自授学位”思路不同，南科大第二任校长此前多次强调学校的“体制内”属性。据悉，早在2012年，南科大已放弃了完全自主招生，将招生纳入国家国家计划内，学生也将获得教育部承认的文凭。（9月22日《时代周报》）

　　就此而言，称南科大已然被政府体制“招安”当不为过。那么，南科大被招安是否就意味着它改革尝试的失败呢？

　　对于南科大的改革，我们可以从这样几个层面来理解：第一个层面，可以将其视为一个体制外的“他者”，以独立的身份探索一条体制外做教育、办高校的路径，以“陌生”的姿态映现出现行的高教体制的弊端与缺陷，这是其改革的制度价值。第二个层面，可将其视为一个新型教育思路、教育方式的探索者，以不同于现行高校普遍通行的教育方式，尝试一种更科学、更有效的教育理念，为我国的高等教育提供有益的借鉴与参考，这是其改革的教育价值。第三个层面，亦可将南科大视为探索在教育与行政、政府之间建立一种更科学、合理的关系的尝试者，为我国高校的去行政化提供一些经验，这是其改革的管理价值。

　　那么，在这三个层面，南科大的改革尝试是否失败了呢？

　　就第一个层面而言，表面上来看，南科大已然成为体制的一员，体制外的身份不在，超然的姿态无存，自然是失败了。但是，如果再加分析，我们即会发现，严格来说，南科大之前的所谓体制外属性，也仅仅是外界的一种想象。南科大在创办伊始即得到了深圳市政府的大力支持，被深圳市寄予厚望，也不免沦为深圳市文化教育政绩工程的一部分，虽然当时它尚未得到教育部的同意，尚未纳入教育体制，但它寄生于行政体制的这一属性丝毫不弱。甚至可以说，南科大高调宣扬的独立与体制外属性仅仅是一种策略，一个宣传的噱头，目的是深圳市地方政府试图创立一所有全国影响力的、一流的高等学府，“招安”可能也是这一计划的一部分。就此而言，在这一层面上南科大的改革尝试也就无所谓成败可言了。

　　就第二个层面而言，南科大的教育方式、教育理念与全国高校普遍通行的教育方式都有所不同，比如入学不分专业、小班化、通识教育、英文教学等等。然而，正如媒体指出的，这样的教育方式早已被国内许多大学如北大、复旦等在小范围内采用，南科大仅仅是将其他高校的局部尝试夸大为整体的教育思路。在这一点上，南科大改革的价值并不明显。

　　就第三个层面而言，“去行政化”早就是南科大对外宣传的一个卖点，也被外界寄予了最大的期待。但从目前来看，种种迹象显示，不仅南科大的去行政化效果并不突出，而且随着政府任命党委书记一职这一行动，行政化反而有逐步强化的趋势，就此而言，南科大恐怕很难为其他高校提供“去行政化”的经验了。

　　就上述三者而言，到目前为止，南科大的改革难言成功。但若就此断定南科大改革的失败，也失之于武断。实际上，南科大依然保留着许多改革的尝试，存在着许多可探索的空间，依然有许多“异质”、“陌生”的元素，也未必没有在未来取得一定范围内成功之可能。对此，笔者毋宁认为，南科大的改革尚未完结，还在路上。不过，在将来，南科大究竟是绽放出改革创新之花，引领中国高等教育改革与创新，抑或是泯然如众人，沦为千校一面的一个，这有待于南科大自身的努力与勇气，也有待于政府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