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群”就能实现“美国第一”？

　　当地时间10月12日，总统特朗普宣布决定美国退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此前，美国已中止向该组织缴纳会费长达6年之久，共欠费5亿美元之巨。自上任以来，特朗普兑现了竞选诺言，带领美国多次“退群”：1月23日退出TPP，6月1日退出《巴黎协定》。此外，特朗普还扬言终止或者重新谈判与加拿大墨西哥的北美自贸协定，并声称将退出伊朗核协议。

　　但值得注意的是，在宣布“退群”之时特朗普往往都给自己留有后路，他已表示在适当条件下可以考虑重返《巴黎协定》，将寻求以永久观察员国身份参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事务。这表明，美国并非不想参与其中，只是不想承担责任，不想遗漏有关组织协定给美国的潜在好处，或者至少不能受到有关决策的“伤害”。长期以来，美国作为主要国际组织的重要成员，行使着超额的权力并占尽了其中的便宜。现在难以像之前那样如愿以偿了，便表现出“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嘴脸，这让不少美国人也深感不妥。

　　特朗普执政后一再退退退，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是要靠闭关锁国实现他的“美国第一”目标吗？自2008年遭遇金融危机以来，美国国内困境反映到对外政策上，就是以往那种呼风唤雨的威风不再。不仅是伊朗朝鲜这样的“刺头”不断蔑视自己权威，而且欧日等小弟们也时刻琢磨着如何算计自己，沙特土耳其已在实施“谋反”计划，更不用提中俄在联合国舞台和中东等地区事务上多次坏掉自己的“好事”。这对于世界老大美国而言，岂能容忍？特朗普代表的利益集团认为这个世界“亏待”了美国，因此要“退群”以“独善其身”。

　　其次，从国内政治层面看，特朗普颇具争议的“退群”外交恰恰反映出美国空前的社会撕裂。他大选能够胜出本来就是美国精英政治破产的产物，决定了他的执政突出代表了保守势力的主张。以希拉里为代表的美国民主党精英长期以来的政治正确，不仅窒息了美国社会的政治活力，使政党极化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而且严重分裂了精英与大众之间的关系。特朗普上台后则走向了另一极端，想通过否定精英政治来纠正现存问题，并兑现给选民做出的承诺，反映到对外政策上就是接二连三地“退群”。

　　最后，作为商人的特朗普，难免把经商之道融入到国家治理和外交实践之中。从他反复威胁退出FTA协定、首次外出访问便“敲诈”沙特巨额军购协议等情况看，他显然是把外交简单化为生意来做了，而且是一锤子买卖的生意，只要今天得到实惠，管他明天如何。

　　美国“退群”会对世界造成什么影响？本质上看，一是对美国创造并领导的战后秩序的颠覆，诸如具有广泛国际共识和权威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应对气候变化的《巴黎协定》，美国都是以领导者角色参与的。它拖欠会费并退出，是对现有国际治理体系的否定。二是进一步恶化急需扭转的逆全球化潮流，刺激各国各扫门前雪，给困难重重的国际合作以更大打击，使正待好转的全球经济复苏面临额外挑战。三是严重损害美国国际形象，进一步坐实其不负责任、缺乏道义的口碑，并给既有的国际组织和机制突然留下政治真空。

　　正如有评论指出的，由于美国早已不缴纳会费、不承担相应责任，教科文组织没有美国照样运转自如。同样，自冷战结束以来，自中东到中亚再到东亚的战争、动荡及各色颜色革命表明，美国作为世界老大是德不配位的，并没有给世界稳定做出应有的贡献。如此下去，它最终只能失道寡助。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