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容易”与小恶之害

　　最近，叶先生的网店因某款商品打了半年的“最后一天”促销广告，被杭州市场监管部门处以1.5万元罚款。监管部门称，网店做法属虚假宣传，有误导消费者嫌疑。工商部门提醒，发现此类虚假宣传，市民可进行举报。（6月2日东南网）

　　某炒货店因“最好吃”被罚20万元的事情还没有最后的结果，这边“最后一天”又出事了。虚假宣传被查处的后果就是这么严重，尽管大家已经听了很多年的“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无独有偶，也是在几天前，浙江青田县市场监管局对一家向汽车雨刷器下塞“卡片广告”的公司开出1万元罚单。虽然都于法有据，但当事者一定觉得有些委屈——以前大家都这么干，现在还这么干的人也很多，为什么偏偏罚我？选择性执法虽然不好，但相比从不执法的选择，还是好太多，起码说明有些地方已经行动起来了，是差的应当向好的学，而不是公平地差。

　　当司空见惯的事情遇到有人较真，总是会引起这样的反应，甚至围观者也不理解——都不容易，何必呢？街头发传单广告的不容易，所以不想拿也接着；每天打上百个电话促销的小伙子不容易，所以不耐烦也要礼貌地听完；朋友圈拉票的好友不容易，所以明明厌恶至极也要帮他孩子拼爹……凡此种种，不一而足，的确都不容易，有更好的选择谁也不会干这个，可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就一定要做出错误的选择？他人还有义务同情和理解？归根结底，这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自我道德绑架，跟是非对错比起来，不容易根本没有那么重要——不容易的错也是错。

　　当你每次接下传单，都是对违法广告和环境污染的鼓励；当你礼貌耐心地听完促销电话，都是对隐私泄露和虚假宣传的宽容；当你不厌其烦地去参与一无所知的投票，都是对恶意营销的默默点赞。没有那么严重吧？的确，一个人对小恶的包容不会决定什么，然而不仅小恶可以积累成大恶，对小恶的集体性包容也会让天平发生倾斜，并最终伤害到自身利益——当人人都送红包的时候，你还敢不送吗？

　　直观的危害令人印象深刻，潜在的危害却总是被习惯性放纵。无论是中国式过马路、滥开远光灯，还是个人买卖驾照分数、单位公布捐款金额，参与者很少有机会直接看到因自己酿成的祸害，于是一次次在不知不觉中为更糟的环境用脚投票。当自觉抵制不足遇上执法者的过度宽容，作恶者的胆量就会越来越大。这不，西安的职业乞丐已经不满足于擦几下玻璃要钱了，不给就直接掰弯你的雨刷器——这还能忍吗？

　　相比“不以恶小而为之”，“不以恶小而容之”可能更容易被遗忘。所以千万别忽视自己的“举手之劳”，因为无论是对于善还是恶，它都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