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两大议题看北约战略转型

　　今年 11月，北约峰会将在葡萄牙首都里斯本召开。围绕着修订北约战略构想这一议题，北约的成员国已经展开了四次研讨会。最后一次是2月22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的国防大学举行，美国国务卿希拉里里克林顿和国防部长罗伯特邰盖茨分别在这次研讨会上发表讲话，均提出北约战略新构想必须解决两大问题：一是北约成员国的合作潜力是否得到充分挖掘，二是北约与俄罗斯的关系。这两大议题目前看来很难一时解决，凸显了北约战略构想转型的艰巨性。

　　北约信任受到考验

　　盖茨指出，阿富汗战争充分暴露了北约的根本弱点。他强调，北约欧洲成员国与美国的军事力量发展不平衡，对北约的行动能力构成挑战。他直言不讳地指出，欧洲的非军事化正成为21世纪实现真正安全和持久和平的障碍，北约欧洲成员国存在过度的反战文化。基于此，他呼吁对北约再次进行根本性改革。有分析认为，美国对北约欧洲成员国国防政策的担心由来已久，并将此解读为美国政府正在对欧洲盟国失去耐心。

　　美国外交界权威一致认为阿富汗战争是对北约的考验，北约联盟权威的存亡取决于阿富汗战争。他们对此达到一个共识：如果北约不尽快改变立场，并大量重新投资战事，北约这个军事联盟将会失去其意义。克林顿时期的国安顾问伯格（SandyBer-ger）认为，“北约信任将受到考验。北约需要在阿富汗胜利；不然的话，它将丧失它的生命力。”布什时期驻联合国大使博尔顿（JohnBolton）说得更清楚：“问题是阿富汗真的像是北约的未来。它可能成为它的坟墓。”他接着说：“保持北约的生存对我们有利；但无代价地去保持它的存在对我们来说是毫无意义的。”奥巴马在去年纪念北约成立60周年峰会上呼吁北约增兵，仅有英国回应。现在阿富汗国际部队大约2/3是美军。美国外交界都在担心如果北约还是那样“无关痛痒”，阿富汗会不会成为奥巴马的越战呢？但如果北约全力参与阿富汗战争，阿富汗会不会成为它的坟墓？

　　另外，资金短缺是北约目前面临的主要问题之一，也是历届美国政府试图解决的问题。冷战结束后，尽管北约的触角伸向北约以外，但成员国的军费开支却一直在下降，28个成员国中只有5个国家能实现国防预算占国内生产总值2%的目标。然而，阿富汗战争显示，“仅靠美国并不能取得成功”。其实资金短缺仅仅是北约一系列深层次问题的表象，问题的症结在于北约成员国应对威胁、评估防御需求以及设定支出优先次序的方式。美国布鲁金斯学会的专家沙皮罗认为，要求北约欧洲成员国增加军费，并不能解决北约内部军事能力失衡的问题。北约成员国在阿富汗战争中的最大问题是各有各的想法，难以形成有效合作。随着荷兰、加拿大从阿富汗撤军，北约在阿富汗的存在将进一步美国化。

　　北约为了确保阿富汗行动成功，寄望于大量增兵清剿塔利班、培训当地军警、树立良好形象、帮助阿富汗政府提高执政能力。近来，由于误伤平民等因素，阿富汗民众对北约主导的外国部队日益反感，阿富汗总统卡尔扎伊也称“袭击平民与北约保护民众的承诺大相径庭”，并称无法容忍外国势力的强大压力。目前，阿富汗行动“失败论”在北约内部颇有市场。

　　总体来说，关于阿富汗战争的紧迫性、残酷性的认识，欧美之间是存在差距的。同样，北约成员国对北约新战略构想的核心问题，比如《北大西洋公约》第五条关于共同防御条款的修改，存在不同看法。这也正是新战略构想延后出台的一个重要原因（原定北约 60周年庆典时出台）。关于北约是否需要继续存在，跨大西洋两岸基本存在共识，其分歧在于北约如何转型，转型的速度是快还是慢。在许多欧洲人看来，既然有一把强大的“美国保护伞”撑着，何必在军备建设上再花冤枉钱。尽管美国一再要求欧洲增加军费，但欧洲盟国要花钱的地方很多，又受国际金融危机影响，国家财政捉襟见肘，根本顾不上军事建设。

　　东扩与俄罗斯的关系

　　早在1999年，北约战略构想就进行过重大修订，把触角伸向了北约成员国边界以外地区，北约的性质发生变化，由防卫型逐步转变为全球性“危机干预”组织。2009年，在北约庆祝60岁生日之际，北约成员国已从1999年的16国发展到28国，特别是北约的东扩。近 10年来，北约已进行了三次东扩，吸纳了12个原苏东国家，去年被吸收的是阿尔巴尼亚和克罗地亚。但当北约试图将俄罗斯家门口的格鲁吉亚和乌克兰拉入北约，并计划在波兰和捷克建设反导系统时，一忍再忍的俄罗斯终于爆发了。2008年8月格鲁吉亚冲突引发的北约与俄关系严重倒退，为冷战后所未有的。目前，北约所处的安全环境也发生了重大变化，北约战略构想再度面临升级换代问题，但转型谈何容易。北约战略构想中的超越“领土防御”的概念让俄罗斯深感不安。俄始终对美国在东欧部署导弹防御系统以及北约这一“冷战的遗物”在冷战后的扩张持怀疑态度。

　　虽然奥巴马政府上台后，双方求同存异使关系持续出现回暖迹象，并在最近正式签署《削减和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新条约》，但是双方的互信程度到底有多深，还要待日后时间的检验。2月22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撘克林顿在北约战略构想研讨会上呼吁北约与俄罗斯形成更密切的合作关系，但同时又重申美国不支持俄提出的新欧洲安全条约草案，认为欧洲安全问题应在现有机制内，特别是在北约―俄罗斯理事会框架内加以讨论。她说，北约不是俄罗斯的安全威胁之一。北约修订战略构想，是充分考虑到成员国面对的威胁性质发生了变化。无论是打击海盗，还是应对恐怖主义威胁、防止核武器扩散，都不可能以边境为界。

　　关于欧洲导弹防御系统，无论是美国还是北约，都曾表示要让俄罗斯共同参与。不过，俄罗斯对此反应谨慎。俄罗斯希望重构欧洲安全新框架，该建议遭北约的冷遇。俄罗斯与北约之间的防范与疑虑之深，乃“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迄今，双方仍各说各话。多年来，俄罗斯一直指责北约忽视俄罗斯的利益、不能给予俄罗斯平等地位，甚至“孤立”俄罗斯。近年来，俄罗斯更进一步提出了签署新欧洲安全条约、建立欧洲安全新体系的建议。其基本思路就是由俄罗斯和西方集团共同支撑欧洲新政治版图，双方协商解决欧洲安全问题，并在这个框架内实现平等合作。但北约持续扩大地盘、将触角伸入独联体阵营的做法反映出，西方集团并未真正从冷战中吸取教训，仍试图总揽所有事务，对于俄罗斯新欧洲合作框架的建议北约也缺少兴趣。

（责任编辑：侯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