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消除学生攀比心理确保学生足部健康,建议各中小学校如校服一样,由学校统一组织家长出钱为学生配备校园健康运动鞋,每双运动鞋价格在600元左右,费用由学生家长承担。”近日,安徽省淮北市部分学生家长收到的调查问卷中,关于学校统一组织购买运动鞋的价格引发热议,有网友调侃称,“不行还是攀比吧”。
对此,当地教育部门回应,只是在个别学校、部分班级发了调查问卷,是为回复某个议案采集数据,并非让学生家长购买。不过,即便上述问题是以“调查问卷”的形式呈现,也容易引发家长担忧:这是不是为下一步实施相关政策铺垫?
为消除学生攀比心理,一些学校推广校服,或者对学生日常着装提出指导性要求。但是,类似做法既要充分考虑家长经济承受能力,也要兼顾市场实际。拿运动鞋来说,很多国产品牌的中档运动鞋往往只要两三百元,甚至不少国际大牌在促销时都低于600元。上述问卷将运动鞋价格预设为600元,既缺乏对市场的全面调研,也让不少家长感到压力。
任何科学的调查,都要努力获取被调查者的真实态度,追求开放的结果。换言之,仅仅就问卷设计的内容而言,这次调查就是不合格的。在限定运动鞋价格的前提下,家长只能做出“支持”和“反对”的选择,而无法表达自己细化的想法。这样的调查,只会让家长感到为难,产生被裹挟、被要求的焦虑情绪。如此问卷采集而来的数据,也必然是粗糙而失真的。
不管这份调查问卷的来源是什么,教育部门在组织发放时,都要尽到必要的审核义务。相比一般的民意调查,面向家长群体开展的调查,有着强烈的政策风向标意义,因此需要更加慎重。发放未经过科学论证的问卷,而不考虑其内容给家长传递的“暗示”,恐怕有些冒失了。
平心而论,在学校要求学生日常穿着校服的背景下,一双运动鞋确实成了部分学生攀比的“窗口”。当地教育部门或者人大代表关注到学生“脚上攀比”的现象,体现了一定现实敏锐性。问题在于,解决攀比问题的办法只有“统一”吗?就算统一了运动鞋,那么学生的书包、文具呢?我们不可能为了杜绝攀比,就“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把学生打造成毫无个性、缺乏特征的人。
教育学生不要攀比,不仅在于穿着、外观,更在于内心的认同。如果一个学生有了攀比之心,就算学校给出了各种限制性规定,也阻止不了其在某些行为、理念的细节处流露出来。另一方面,随着社会生活水平的整体提升,也不宜将学生某方面的个性化需求定性为“攀比”。比如,如果一个学生平时热爱运动,自然需要质量更好、功能更强的运动装备,而这一初衷并非出于攀比。
青少年的攀比,归根结底源于不良的社会观念。如果社会上流行攀比、家长之间流行攀比,孩子自然会受到误导,同样产生攀比心态。进而言之,治理青少年攀比问题,不仅需要学校积极牵头,更要体现家校共育。学校在日常教育中要引导学生树立平等观念,不以物质差异评价和区分身边的人;家长也要在家庭教育的细微处,有意识地引导子女形成健康健全的人格。
此次“调查问卷拟统一购买600元一双的运动鞋”引发的讨论,也再次提醒广大教育工作者:任何教育的实施不仅要有合理的初衷,更要有开放的思维和妥善的方法。如果理念狭隘、方法生硬,结果就难免适得其反,给家长和社会造成错误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