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雷人”很泛滥

2009年01月09日 08:05 来源：大众日报杜浩

    有条件要“山寨”，没有条件生搬硬套创造条件也要“山寨”，“忽如一夜春风来，千门万户皆山寨”……如此形象化描述的今天网络中、文化中“山寨”和“雷人”的泛滥现象，似乎正在变成现实。

    一家网站的手机报编辑说，网站上“山寨”、“雷人”已经是高频率出现，“我昨天编了 20条消息，7条题目里有‘山寨’，今天9条都跟‘山寨’有关系。各大门户网站都跟‘山寨’磕上了！”

    某地几名大学生用DV拍了个视频短片，便出现了《大学生拍摄山寨版〈新白娘子传奇〉很雷人》的新闻；松狮狗主人牵着整容后的爱犬上街，旋即便有了《国宝惨遭山寨泰然逛街雷倒众人》的报道；电影《梅兰芳》甫一放映，一些网友自拍的相关视频立即被网站包装成《超雷人山寨版梅兰芳》粉墨登场，而诸如《西安民间艺人制作山寨版‘神七’飞天》、《山寨‘呕’像剧省钱招数雷死人》、《山寨版明星雷得你外焦内嫩》这样一些新闻标题，更是充满了网民们的视觉空间……有网络编辑道出了“山寨”、“雷人”大肆流行的原因，“网络新闻靠的就是标题效应，当下流行的因素编辑一定会优先考虑用。很雷人的事就不用说了，即使不雷也得这么写，吸引网友点击才是王道。”这两个时尚词语成了网络编辑们获取点击率的一种制胜法宝。

    记得一位西方社会文化批评家曾经如此说过，在一个技术、商业的时代里，借助技术、流行和时尚的力量，一种语言书写形式作为社会生活中人们交流的手段和工具，会强行传播，并使其成为社会占统治地位的一种生活方式，一种文化传播方式，这样一种语言形式的书写，可以看作是流行、时尚和技术的延续……观照当下技术生活领域、文化领域、娱乐生活领域乃至新闻生活领域这些泛滥的“山寨”、“雷人”流行词语的语言现象，这位西方社会文化批评家的深刻洞察，似乎正是对此而说。

    “山寨”也好，“雷人”也好，实际上是网络技术、多元价值观、信息多样化和人们寻求多样表达诉求方式共同作用的产物。这些语言形式，最初体现了形象化的语言功能，和草根性、民间性的特征，具有一定的自由创造的精神，也不乏新鲜、活泼、简洁之处，因此，“山寨”、“雷人”甫一流行，便受到人们的欢迎和喜爱，以致成为这个时期的最时尚的流行“热词”，迅速渗透到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乃至影响到我们的语言方式、思维方式和情感方式。但随着“山寨”、“雷人”在我们文化中轰炸式的高频次的出现，“山寨”、“雷人”所指单一、内涵贫乏、复制性的缺陷和“硬伤”，也在日益显露出来。这种实质的问题，有时要波及到我们的创造活动，我们不能再说出“我思故我在”，我们不再有说这样话的语言了，“我们再也不会说话了，因为我们再也不会思考了”，正像有的网友所说“今天‘最雷人’表情，明天‘最雷人’台词，后天又‘最雷人’造型，我们有那么不经‘雷’吗？”

    维柯说过人类曾有过神话语言、诗象征语言的时代，今天“山寨”、“雷人”的流行，是否说明我们的语言发展已经进入了技术的时代，消费的时代？较之传统语言，“山寨”、“雷人”这些流行词语，不再具有过去时代人类语言的精神、文化、意义深邃的特点，缺乏深度和审美意义，富有技术性，少了艺术性、情意性和韵味性这些丰富语义蕴藏，成为这种语言的主要标志。试想，用它们怎么能去朗诵那琅琅上口的诗歌，吟咏那抑扬顿挫的散文？罗素说“把语言看做具有某种美学价值的概念正在泯灭，而且人们逐渐会把单词的惟一目的看作是传递实用信息”，人类的语言文化呈现退化的趋势。雅斯贝尔斯在《存在与超越》中谈到当代社会中文化混乱的一种现象，就是当代人“语言和词汇日益贫乏问题”，“人们可以谈论一切，但所谈论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语词的意义失去了沟通心灵的真正作用，语言失去了真实的意义，也就不再成为交流的工具，而走向了自身的终结……”

    一个时期的社会文化“流行语”，应该看做是在每一点上与我们的生活互相渗透的东西，与我们时代的心灵和精神具有密切的联系。“山寨”、“雷人”的泛滥，实际上是反映出了我们今天的心智、情感、精神，在越来越发达的技术的作用下，创造力却越来越趋向于衰弱和萎缩，我们陷入了过度的精神贫困。这从一个侧面提醒我们，是该认真审视和反思我们的心灵和精神了。时代要拯救我们的衰退的心智、情感、精神，“其实是要为人类文化的创造力留下空间。此创造力的源头在人，在人的精神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