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一名产妇刘花疑因未给助产士足够的红包遭到报复,肛门竟然被助产士缝上。医院方解释称肛门并未完全被封,是助产士好心帮产妇做了一个免费的痔疮手术。(《南方都市报》7月28日)
在这样一个潜规则无处不在的时代,红包,回扣之类实在是太过稀松平常的事。调查显示,中国有24%的产妇送红包给产科医生,每年产妇和医生、助产人员之间的红包收受金额可能高达14.856亿元,产业化规模日益庞大。只是,即便我们一再放低对医务工作者群体的道德期待,即便我们用最不堪的想象,也万万想不到,因为没有给足红包,竟有肛门被缝上之忧。这种恶毒行为背后的报复心态,尤其让人不寒而栗。
报道中称,陈先生和爱人入住医院的高级包房后,助产士曾4次发出红包提示,一次比一次强烈,一次比一次露骨,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而诸如“等会孩子是我来接生,孩子来到世上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你们准备一下”之类极具专业特色的“术语”,更是让人啼笑皆非。无奈之下,陈先生拿出了仅有的200元现金,然而助产士收下了100元,却“显得非常气愤”,而产科医生则拒绝了这100元。需要说明的是,这并不意味着医生比助产士有着更高的职业道德。数据显示,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一线城市一个红包的平均“重量”为662.5元。在水涨船高的行情面前,陈先生的不识时务,看来已经是一个危险的前兆。
该院院长赵女士说,刘花身有痔疮,“完全是助产士的好心”。这是网友对这起事件非议最多的一点,因为这个解释不仅是对患者的极端不公,也近乎侮辱了公众的智商。产妇适不适合进行痔疮手术,术前要不要征得患者的同意,以及助产士是否有资格单独进行手术,这些常识性的问题,都足以揭穿院方试图掩盖丑闻、刻意维护医院形象的假面具。但应该看到,这个解释也并非毫无意义,它从一个侧面揭示了红包现象屡禁不止的根源。
对于红包现象,民怨可谓沸腾。从制度层面上说,各地也正积极开展着各种抵制红包的活动。而关于“收红包入罪”的说法,近年来也屡次被提起。但无论表面看起来多么的红红火火,都无法忽视一个现实,即治理红包现象的取证难和执行难问题。医生收红包游走于法律和道德的边缘地带,并且有着非常深厚的“民间”基础,置于医疗资源供需不平衡的现实下,面临着“上级监督太远,患者监督太软”的管理困境,因而打击“红包”现象的主体力量事实上落在了医院的自查自纠上。换言之,倘若医院奉行利益至上,而不是患者至上,那么治理“红包”根本上将是一个死结。
不需要枉谈宏大的制度构建,我们只需回归“医者仁心”这样的伦理底线。此事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带有普遍性的现实:如果医务工作者丧失了起码的职业荣耻感,那么遭殃的决不只是产妇刘花,整个社会都将因此而陷入恐惧之中。而由此激化出的矛盾和彼此不信任,又必然导致医患双方形成长久的对立和对抗,最后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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