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工“跳桥秀”的社会学想象力解读

2009年11月14日 08:30   来源:红网   张天潘
    11月11日,6名制衣厂工人因与工厂发生纠纷,相约到广州海珠桥跳桥。警方通报称,工人们是在搞“跳桥秀”,其中5人被及时劝下,另外1人与警方僵持两个半小时才下桥。目前,警方已将涉事人员行政拘留。(11月12日《新快报》)

    在社会学里,有一个叫“社会学想象力”的重要能力,成为社会学人的基本专业素养。发挥这个想象力,可以透过现象看到事件背后深刻的社会背景。

    当前,常见的利益诉求和困难求助,往往是通过媒体曝光、上访、群体事件(把事情闹大)、领导批示等途径,而且这个趋势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多的利益纠葛、权益受害等权益救济,却不知道通过何种渠道能够如意解决。而在法制建设依然不完善的当前,周期漫长的司法途径和昂贵的诉讼费用,以及法院判决后实施的阻力,等等一切都让普通民众更偏向寻求一种或多种结合的更能见效,来的直接的途径。

    在很大程度上,这个非司法路径所能带来的解决问题的能量,弱化了人们对于一种社会正常的法制耐心,加强了人们特别的底层民众对于权力等级格局中,高效率、流畅的上下运作的绝对期待。于是潜意识中,很多人就对这种“跳桥秀”产生了依赖。

    在笔者的老家福建的乡土社会里(福建闽东廊桥),桥是作为一个重要的开放式公共空间,甚至几乎成为一个村落的精神信仰和凝聚力的核心地带,围绕着桥的进行的议事,有着强大的号召力。

    如今,时不时被用以上演的跳桥秀的桥,与笔者家乡的廊桥,有着相似的公共空间价值。在这个桥上,面对着是日益丧失的公共空间,和个体力量的微弱,个人的发声迅速被淹没在人声鼎沸的川流不息中。但是桥,此时它的公共空间被最大限度地挖掘了出来。因为,在这个空间里面,能够花费最少的代价,却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效果。而且,这个公共空间是有限的空间,一旦一个小小的个体,占据了这个空间,就可以像扬声器一样,把个体的自身诉求,较为理想地表达出来。因此通过这个公共空间,上演不打算跳的跳桥秀,就成为很多弱势群体的最优选择。

    桥作为一个公共空间,而且是有限的公共空间,它一旦作为了个体利益的诉求工具,同时就意味着占据了更多人享用公共空间的可能。

    而对跳桥秀这个事情,公众也是早已麻木,甚至厌恶了。我们也看到,在整个事件中,指向跳桥秀主角最集中的指责,是造成交通堵塞,影响了他人的日常生活和工作,干扰了公共秩序。个体利益和公众利益的割裂,也是这个社会的问题之一,如何破解既能使得个体利益最大限度的诉求,而不捆绑公众利益,最好能够有益于公共利益的提升,也是当务之急。

    其实,跳桥秀这种做法,其实有很大风险的,需要付出较大的成本,有时候,不仅问题得不到解决,还会被认为是要挟政府,同时,还被认为捆绑了公众利益,最后落下个鸡飞蛋打的结局。可是,在缺乏有效的解决问题路径之下,铤而走险就成为下策中的上策。

    在民众的解决问题路径依赖中,媒体是一个主要方面,而这几年来,中国的新闻媒体,在推动社会进步方面,的确起到了非常大的重要。历数公款旅游、跨省追捕、冒名顶替等等,无一不是通过媒体放大,而后引发社会广泛关注的。

    但是,媒体和社会,此时就开始玩躲猫猫游戏了:由于的报道,民众有了模仿的冲动,会复制媒体报道的做法,希望能吸引来媒体的再次关注,如曾有报道从2009年4月份开始到6月份,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广州仅海珠桥就出现“跳桥秀”14起。几乎每隔4天,就有一起。”。而作为媒体的一方,认为对于复制性的事件,已经丧失了新闻价值,于是回避或忽视此类事件的报道。

    新闻有着自己的口味和追求取向,过多的跳桥秀,已然挑不起媒体的G点了,同样,媒体的受众也是如此。新闻的反向向导性与社会模仿能力的强化的同时,模仿秀的效果日益减低,对以媒体这样的事件呈现了边际递减效应,新闻此时就患上了冷漠症,它以它自己的“理性”对模仿说不。媒体于社会,就像是一个三四岁的儿童,对于手中的玩具,总是很快地失去兴趣,一哄而上,又一哄而散,轻易地就把事件淹没在了信息的海洋中,消解了社会关注度。

    媒体被赋予了伸张社会正义、除暴安良的使命,成为古代狭义剑客一般,这是媒体的尴尬,而非荣耀。而且本质上,随着市场化的运作,媒体的自身,也是商业利益链条上的一个环节,而且受制于来自多方制约,只是戴着铁链的看门狗(watchdog)。也就是说,媒体能做的,就那么多,挑起大梁的应该是政府这个为人民服务的主体。
(责任编辑:李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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