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北方再次迎来密集暴雨。从华北平原到内蒙古高原，从海河流域到松花江畔，多地进入防汛应急响应。
研究表明，近10年来，我国400毫米等降水量线平均北移了约40—45公里。1970年以来，主要影响我国降雨的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北部边界大概每10年北移0.5—1个纬度。尽管“雨带北移”是否会成为长期规律仍需更多证据，但北方降水增多、极端性增强的事实，已不容回避。
北方城市的承灾能力面临严峻考验。一方面，北方传统上属于少雨区域，既有水利工程设计较多依托的是“南涝北旱”的历史经验，地下管网、河道行洪能力、蓄滞洪区等基础设施的“家底”本就不厚。另一方面，快速城市化进程中，不透水地表面积急剧扩张，天然调蓄空间被压缩，“雨水来了没处去”的矛盾日益突出。
从“备多战少”到“常态大考”，城市需要一场从理念到行动的系统性变革。
第一，更新风险认知，突破基于历史极值的设计标准局限。气候系统已进入非平稳态，过去50年一遇、100年一遇的降水重现期正在缩短。加强城市韧性，让城市能承受冲击并快速恢复，可进一步探索将气候情景预估纳入防洪标准修订的技术路径。
第二，更新排水理念，从“快排”转向“蓄排结合”。比如北京，依托温榆河、清河滨水空间打造生态廊道。其中，温榆河公园能存蓄1200万立方米的洪水，相当于6个昆明湖的容量。它把蓄滞洪区和市民休闲的生态公园合二为一，管道、堤坝与植被、土壤以及河湖湿地一体考量，形成“灰绿蓝融合”理念的具体化。
第三，更新应对视角，立足全流域治理角度。近些年雨季灾情表明，当降雨强度和频次突破传统设计阈值时，上游山洪、中游河道、下游平原的城市群还可能形成风险叠加。流域尺度的风险预估、工程冗余度和联合调度预案，都需要重新审视安全边际。“强化京津冀气象灾害防御协同”的提出，也意味着流域治理从行政分割走向区域联动。
第四，更新防控重点，从“防灾减灾”转向“风险治理”。北京市水务局发布的积水内涝风险地图，覆盖门头沟、房山等10多个区域，标志着风险管理的前置化。前段时间，北京已经发布《首都韧性城市建设标准体系》。筑牢“气候韧性”防线，是守护特大城市安全运行的基石，更是对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理念的践行。
雨带北移，是全球变暖这枚“硬币”的一面。它的另一面，是极端高温、干旱、台风等灾害的同步加剧。城市新考题摆在面前，以科学认知为先导，以系统变革为路径，以全民参与为支撑，我们方能在风云变幻的气候中，建设一座更安全、更宜居、更具韧性的城市。
[作者单位：中国地质大学（北京）水资源与环境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