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绿化是百年工程,必须在速生与慢长、短期效果与长期效益之间找到平衡。同时还要考量经济效益,可引入适宜的经济树种,反哺绿化管护支出。
当前,不少北方城市的街头巷尾,杨柳飞絮让市民不胜其扰。飞絮不仅易诱发呼吸道疾病,而且质地蓬松、富含油脂,有引发火灾的隐患。
客观地讲,产生飞絮的杨柳树,曾经是城市绿化的功臣。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为快速增加城市绿化面积、改善生态环境,我国北方许多城市大量种植杨柳树。这些树生长快、适应性强、养护成本低、遮阴效果好。如今,当年种下的大量杨柳进入成熟期,每年春天释放数以亿计的种子绒毛,叠加北方春季干燥多风的气候,飞絮问题便集中爆发。
飞絮扰民不是树种本身的过错。现在全部砍了换树显然不是理性的选择。以北京为例,杨柳树生命力强,养护成本低,遮阴面积大,砍掉不仅破坏已有绿量,还会造成新的生态空白。科学的对策应该是“治”而非“伐”:通过注射抑制剂、高位修剪、高压喷水等组合措施控絮,同时逐步更新替换老弱病残雌株。
城市绿化,乡土树种可能是最优选择。乡土树种是在本地有自然分布的树种,千百年来在本地生长,早已与气候、土壤、水文形成了最适配的关系,耐旱、耐寒、抗病虫害,几乎不需要额外的养护投入。反观一些城市盲目引进外来树种,如北方从南方引入某些常绿阔叶树,到了冬季要么冻死,要么长势弱,后续养护成本居高不下,生态功能却大打折扣,造成水土不服。
城市绿化是百年工程,不能只算眼前账,不算长远账,必须在速生与慢长、短期效果与长期效益之间找到平衡。一个城市既需要速生树种快速成绿,也需要慢长树种形成品质;既需要考虑建设成本,更需要评估全生命周期的管护投入和潜在的社会成本。例如,在新建绿地或道路绿化中,应当主动规避高飞絮树种,选择无絮品种或其他低致敏性的乡土树种。据了解,北京已储备20余万株不飞絮优良杨柳树苗木,河南繁育秦白杨无絮品种累计近800万株,这些都是好做法。
经济效益同样需要考量。过去我们往往把绿化视为纯投入的公益事业,但事实上,只要选对树种,绿化也可以成为生钱的产业。在城市绿地、郊野公园、通道绿化中,适度配置具有经济价值的乡土树种,如核桃、柿子等果树,油茶、元宝枫等木本油料树,杜仲、金银花等药用树,这样既能发挥生态功能,又能产出林产品,进入盛产期后,每年可取得稳定收益,反哺绿化管护支出,形成以绿养绿的良性循环。反之,如果一味追求景观效果而忽视经济属性,绿化投入就成了财政负担,后期维护恐将难以为继。城市在更新绿化树种时,引入适宜的经济树种,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可兼得,能让每一寸绿地都成为可持续的绿色资产。
杨柳飞絮是我国城市绿化从“有没有”向“好不好”转型过程中的阵痛。过去几十年,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增绿”,让城市尽快绿起来是目的,长得快、成本低的杨柳树是理性的选择。今天,城市绿化已经进入新阶段,不仅要看得见绿,还要绿得舒服;不仅要生态效益,还要经济效益。这是市民对美好生活环境的诉求,也是生态文明建设的要求。(本文来源:经济日报 作者:黄俊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