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有一天，法兰西能脱胎换骨，洗心革面，将这不义之财归还给被抢掠的中国。”1861年，法国大文豪雨果在《就英法联军远征中国致巴特勒上尉的信》中写下这句话。当时，圆明园刚刚遭遇了英法联军的野蛮劫掠与焚毁。
一百多年后，雨果的梦想终于迎来回响。当地时间4月13日，法国国民议会以170票赞成、0票反对通过一项法律草案，旨在简化法国以非法方式所得文物的归还程序。该草案适用范围为1815年至1972年期间，其中，相关条款要求法国政府每年公布涉嫌非法获取的文物清单，以便文物追索国更好地掌握信息。
近代以来，山河破碎、国力衰微，中国遭遇前所未有的文物劫掠浩劫。1860年，英法联军一把大火，“万园之园”圆明园化为焦土，十二兽首散落海外，无数宫廷珍宝被肆意掠夺。1900年，八国联军发动侵华战争，我国文物更是遭受大规模的劫掠与流失。此外，还有无数珍宝披着“探险”“学术考察”的外衣被公然盗取，敦煌成为“吾国学术之伤心史”，龙门石雕、昭陵六骏等稀世国宝也离散四方，许多珍贵文物变成国外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令人扼腕。
“回家，不以山海为远。”文物追索和返还，事关民族尊严、事关中华文脉，是全体中华儿女的共同愿望。近年来，我国文物追索返还进入“快车道”，不少国家积极配合归还，法国便是其中一个代表。如2013年，法国皮诺家族无偿向中方捐赠圆明园铜鼠首与兔首；2014年，商代青铜皿方罍器身重返故土；2015年，甘肃礼县大堡子山秦国早期金饰片也顺利归家……一件件海外流落文物的回家之旅，见证了中华儿女守护历史文化珍宝的坚韧执着。
但仍然要看到，中国流失文物的回归任重道远。正如雨果在信中所写：“有一天，两个来自欧洲的强盗闯进了圆明园。一个强盗洗劫财物，另一个强盗放火。似乎得胜之后，便可以动手行窃了。”在那场浩劫中，强盗可不止法国一个。而放眼1840年鸦片战争以后的百年历史，这样的强盗还有更多。比如日本，对中国文物的系统性破坏和劫掠更长达半个多世纪。据中国文物学会统计，目前超过1000万件文物流失到欧美、日本和东南亚等国家及地区。
长期以来，流失文物的追索与返还都是全球性难题。现行国际公约对1970年前的战争劫掠文物缺乏有效约束，部分国家的“军事战利品”条款，也可能成为追索阻力。但随着全球对历史的反思不断深入，归还不义之财已经成为越来越多国家的道德共识与行动合力。法国通过的这一法律草案，虽并非直接面向中国的“归还声明”，但也打破了长期以来文物返还的制度壁垒，为其他国家以实际行动正视历史、承担责任树立了积极范本，具有一定借鉴意义。
一名法国国会议员直言，“雨果梦想的这一天终于到来”。那些流落法国的中国文物，有多少能够“回家”、什么时候能够“回家”？如今，中国通过外交表态、司法追索、国际协作等不同渠道共同发力，铺就国宝“回家之路”。也期待越来越多的国家正视历史、主动作为，履行历史责任，让更多漂泊海外的中国文物、世界文物回归故土。毕竟，归还掠夺文物，是对历史真相的尊重、对人类文明底线的坚守，也是国与国之间重建信任、走向和解的桥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