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3月23日多家媒体报道,北京市市场监管局联合市商务局、市文化和旅游局,依法对12家平台企业进行约谈和行政指导,包括餐饮、住宿、旅行等头部平台。会上集中通报了开展平台“内卷式”竞争综合整治以来发现的第一批问题,如侵害商家自主经营权、设置不合理规则、虚假宣传、合规经营管理组织虚设等,并提出整改要求。
会上发布了若干典型事例,其中,某平台上,商家正常售价18元的饺子,被平台修改价格后,实收1.25元。“这真是吐血价了”“平台竟然可以擅自为商家上架活动和修改价格,细思极恐”,网友的吐槽直指平台越位操作。商家频频“被参加活动”,折射出部分平台凭借技术与规模优势,推行不对等规则、实施“霸权”管理的乱象。有关部门及时约谈纠偏,十分必要。
前些年,部分平台企业也有类似引发公众不满的行为。比如,有的平台逼入驻商家“二选一”,将平台间的恶性竞争“祸水东引”伤及商家。有的平台被曝出大数据杀熟,新客和回头客购买同一商品或服务的价格存在显著差异。此外,平台自动跟价、强迫参与补贴、虚假标注促销等行为,也是屡受诟病。从流量争夺到规则霸凌,部分平台竞争逐渐偏离正轨,演变为以牺牲商户利益、误导消费者为代价的短视博弈。
类似现象背后是一套畸形的利益算计:用罚款、限流逼商家就范,为的是以低价留住消费者,增加用户黏性;用虚假信息误导消费者,为的是提升交易量,美化市场数据。这些最终都指向一个深层现实:一些平台企业创新乏力,竞争“内卷化”。于是,价格战、霸凌商户、误导消费者、诋毁竞争对手等,就成了最具“性价比”的操作。
此类举动本质是损人不利己的零和博弈。这种以霸凌和算计为底色的规则设计,放在推动平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视野下,显然是不健康的、难以长久的。相关平台将自身商业逻辑凌驾于商家经营自主权、消费者知情权和公平交易权之上,不仅扰乱市场秩序,更侵蚀平台经济的信任基础。去年上半年,几家外卖头部平台卷入价格补贴战,千亿元资金砸下去,结果只是换来市场份额的“微调”,没能真正留住用户,不少商家“卖得越多亏得越多”。有研究显示,这场价格战的破坏力溢出餐饮终端,向产业链上游传导,形成“下游压价—上游降质”的恶性循环。所幸相关部门及时对上述平台约谈指导,这场闹剧才落幕。
平台的重要价值在于搭建高效连接、优化供需匹配、降低交易成本,而非利用优势地位压榨商家、误导消费者。健康的平台经济应以透明规则、合理分成与协同服务实现共赢。头部平台应主动担当,把竞争重心从价格内卷转向技术创新、服务升级,比如健全公平合理的合作机制,尊重商家定价权与经营权,优化佣金结构与补贴规则,让商家有合理利润空间;坚守诚信底线,保障消费者知情权与选择权,杜绝虚假宣传与价格欺诈等。回归良性竞争轨道,以共赢思维开展经营,才能夯实平台经济可持续发展的根基,实现平台、商家、消费者多方受益的良性循环。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推动平台经济创新和健康发展,加强平台企业数据、算法、流量和规则监管,促进平台企业和平台内经营者、劳动者共赢发展。当前,平台“内卷式”竞争综合整治持续深化,正是规范平台发展、优化竞争生态的契机。平台企业应摒弃短视思维,坚守合规底线,把发展精力投向技术创新、服务提质与生态共建上,合力推动行业健康发展、做大做强,为服务实体经济、增进民生福祉、驱动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劲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