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可若是乡音已改,我们如何找寻来时的路?
近日,全国人大代表罗天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提到,“方言是地域文化的‘活化石’,是游子身份认同的文化纽带”,建议“加大方言的传承和保护力度”,让乡音重回生活。
乡音,标记着一个人的来路,也承载着地域文化。我国是世界上语言资源最丰富的国家之一,拥有五大语系130多种语言、十大汉语方言以及难以计数的方言土语。每一种乡音,都深深扎根于特定的历史土壤,藏着当地的风土人情、民俗习惯、传统技艺等诸多“文化密码”。然而,统计数据显示,在我国的130多种语言中,有68种使用人数在万人以下,有48种使用人数在5000人以下,有25种使用人数不足千人。若乡音不再“流淌”,独具特色的地域文化又该如何赓续?
这种担忧,并非空穴来风。现举一例加以佐证:自2006年起,我国先后公布了五批次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名录,共计1557个项目、3610个子项。其中,约有三分之一的子项以方言或少数民族语言作为载体表达或传递。比如,昆曲用吴侬软语演唱,河南梆子用河南话传唱。如果这些经过历史沉淀的方言被时代大潮湮没,上述宝贵的非遗项目将只剩躯壳,失去灵魂。保护方言,就是保护中华民族的文化百花园。
说到保护,首先得走出观念误区。不少人认为,小地方的方言“土里土气”,普通话才是“有文化”的象征。为此,他们不仅极力避免说方言,还想尽办法让下一代远离乡土文化的浸润,其结果必然是乡音的式微。对此,在去年底的《粤语辞源》新书发布会上,语言学泰斗詹伯慧教授曾语重心长地说,“孩子回到家不会讲方言,是家长的责任。”普通话与方言并非对立,如果说普通话让我们走得更远,那方言则让我们记得从哪里出发。小地方也有大历史,小方言也有大文化,方言之美同样需要被看见,被珍视。
走好传承之路,既要守正也要创新。有的把乡土语言纳入课程体系,比如上海编写了沪语教材,从幼儿园开始教沪语童谣;有的把乡土语言嵌入公共生活,比如广东广播电视台开设粤语频道,广州地铁增加粤语报站;有的把乡土语言融入文创设计,去年火出圈的玩偶“蒜鸟”便出自武汉方言中的“算了”。此外,以沪语版《繁华》为代表的影视剧、以“鲁,俺想你了”为代表的方言情书等,都不失为传播方言土语的好创意。只要找对方法、找准路径,方言土语也可以很潮很有范。
最是乡音解乡愁。有人说,方言是“我说,你懂,他不明白”的情话,但保护我们的文化基因,为漂泊在外的游子留下独有的浪漫与温情,应是共通的“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