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于电子游戏,却被用来描述美国民众财务崩塌、生存困境的网络热词“斩杀线”,近日又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引发关注。当央视记者犀利发问“美国到底有没有‘斩杀线’”时,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先是顾左右而言他,吹捧特朗普的政绩并推脱给前任拜登政府,而后又表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迅速结束问题。
这套“吹捧—甩锅—否认”的公式化回答屡见不鲜,以至于可以结集出版“美国笑话”。比如,同样是在达沃斯,对于美国向欧洲国家加征关税导致市场颓势的说法,贝森特辩称“受日本波及”;在“爱泼斯坦案”舆论危机持续升温之际,特朗普反咬前总统奥巴马“叛国”,转移公众注意;面对关税战后美国农业面临的市场萎缩,特朗普更是指责拜登的“农业法案”,草率应付来自其“忠实拥趸”的质疑;甚至连近期发生的连环枪击案,他都能扯到民主党留下的“移民问题”。
然而事实真是如此吗?从国会山风波,到洛杉矶骚乱,再到美国联邦政府“超长停摆”,民主党与共和党将诸多涉及民生的现实问题当做政治斗争的武器,彼此掣肘、互相拆台。在国际上,美国的关税政策更是反复无常,为世界带来巨大不确定性,到头来却要让普通民众买单。“斩杀线”这个生动具象的概念,描绘出美国社会的严重撕裂,映照出美国两党政治躲闪逃避、推诿塞责的“拙劣走位”。
“走位”可以简单理解为“躲避”,经常接触电子游戏的读者或许更有感触:面对对手的攻击,通过“走位”或许可以规避一二,然而当“Debuff”叠满,“斩杀线”临近,再多的扭捏操作也只是“无效走位”。面对复杂严峻的社会问题,两党政客不愿花力气解决,更缺乏基本的合作意识,而是寄希望对方“殿后”、自己“开溜”,殊不知即便躲在“自由民主”的“防御塔”下,也躲不过民意的持续逼问。
由于提问时间有限,央视记者在描述“斩杀线”一词时,更多侧重于其贫困数字。贝森特的回答也十分圆滑,用所谓“1000美元的退税”来回应400美元的“斩杀阈值”。先不谈真正需要帮助的低收入家庭很难拿到这笔钱,“斩杀线”这一概念本身也并非简单的数字游戏,而是一种“高度脆弱的均衡”“跌落的趋势”;一种由于政府缺乏作为、社会缺乏兜底、人与人之间相互倾轧而产生的踩踏效应。结合美国童星泰勒蔡斯药物成瘾、转型失败,程序员、大学教师因高额学贷医贷逾期迅速返贫,执法人员滥用职权盘剥移民等真实案例可看出,“斩杀线”并不是靠经济调控就能解决的短期萧条,而是涉及美国司法、医疗、社会治安、教育体系等多个领域的系统性、制度性积弊,暴露出长期存在的“社会达尔文主义”价值取向。
当全世界的普通网友、年轻奋斗者或是中年劳动者深入讨论“斩杀线”时,他们关心这个国家的施政方针和决策机制能否对每一名普通民众负责,能否对一个人的全生命周期负责,能否对一个地区的长期发展负责。而事关“稳态”,美国两党政治的表现可以说是糟糕至极——“美国梦”看似光鲜亮丽,也不乏部分人真的通过勤奋努力、个人际遇获得财富。但问题是,当客观存在的悲鸣叹息被吵闹的摇滚乐所掩盖,被酒精和药物所蒙蔽,最终被遗弃在肮脏的街角,即便是工作体面、信贷良好的美国中产也不免焦虑——“我不可能永远年轻有干劲,政策变动可能令我失业,疾病更可能摧毁我的平静生活”。
美国人民所担忧的、网友随口调侃的“斩杀线”,也正是美国政客所害怕的、涉及制度弊端的“风险线”。即便刻意掩饰,这条线其实一直存在。回头望去,许多精心包装的美国电影、游戏经过深入挖掘,都能找到其中讽刺性的内核——无论是游戏世界还是现实社会,即便自诩“头号玩家”,也要着力应付团队内部的分裂;更何况部分政客的“走位”堪称拙劣,逃避问题谋求自保,只会进一步暴露自身治理能力的下限。